紐約客談／市長缺席的政治表態

英王查理三世日前在九一一紀念館獻花，全程由前紐約市長彭博(Michael Bloomberg)陪同，現任市長曼達尼(Zohran Mamdani)卻罕見缺席。彭博曾任九一一後首任完整任期市長，在任期間主導了紀念館的重建與規畫，如今也是九一一紀念館基金會(9/11 Memorial & Museum)的名譽主席，以此身分接待外國元首，順理成章。然而，素來喜歡閃光燈的曼達尼偏偏在這次選擇躲避，多少顯得有些異常。

九一一是紐約的傷痕，也是紐約向全球展示韌性與尊嚴的象徵舞台。每逢外國領袖到訪相關場合，現任市長幾乎從不缺席。更何況，曼達尼素有表演型人格。一場有英王加持的公開儀式，換作任何一位政治人物，都沒有不同框亮相的道理。

曼達尼辦公室發言人此前表示，市長不會與英王私下會面，卻又補充說他「將出席獻花儀式」。這種距離感顯然是刻意設計。被追問若私下見面會說什麼，曼達尼回說會敦促英王歸還光之山(Koh-i-Noor)鑽石。這顆名鑽在英國強奪印度旁遮普地區時取走，至今仍鑲嵌於英國王室的王冠之上。至於兩人在儀式上短暫握手時究竟說了什麼，外界無從得知。但這番表態本身已達到目的。以殖民史觀重新定義這場會面的性質，對於曼達尼而言比任何合照都划算。

曼達尼的父親是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教授馬哈茂德曼達尼(Mahmood Mamdani)，是非洲與殖民主義研究的國際權威。在這樣的家庭背景下，兒子對英國王室象徵的殖民遺產抱持批判態度，可以理解。但身為一座移民城市的市長，代表全體紐約市民出席一場國際性的哀悼活動，與個人對英王室的歷史評價，本屬兩碼事。曼達尼選擇把二者綑綁，以政治姿態凌駕儀式職責，固然能在其進步派選民中收割掌聲，卻也讓外界看到，這位進步派市長的自我表達，有時可能比城市代表性更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