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住房危機加劇「預製模組住宅」話題再起

Calmatters報導，長期以來，「把房子搬進工廠生產」被視為能顛覆美國住房產業的關鍵解方，承諾帶來更快的工期、更穩定的品質與更低的成本。然而，這個構想數十年來屢屢被提出、卻又一次次破滅。如今，在全國住房短缺與可負擔性危機加劇之際，加州立法者相信轉捩點可能到來，並擬在州政府有限度的協助下，推動「工廠製造住宅」（factory-built housing）成為解決住房困境的重要拼圖。

回顧歷史，1971年聯邦政府曾推動「突破行動」（Operation Breakthrough），試圖以工業化量產住宅改造住房市場，卻因成本高昂、延誤不斷與政治阻力而以失敗告終。此外，矽谷模組化建築新創 Katerra於2021年砸下約20億美元試圖顛覆建築產業，最終宣告破產。儘管如此，支持者認為，美國從未真正「全力以赴」打造完整產業鏈，導致每次嘗試都在制度與市場結構未成熟前就夭折。

近年來，加州對模組化與預製建築的態度正在轉變。屋崙（Oakland）民主黨籍州眾議員威克斯（Buffy Wicks）今年已召開多場「住宅建設創新」特別委員會聽證會，相關內容將由柏克萊加州大學「特納住房創新中心」整理成白皮書；並為即將推出的一系列法案累積政治動能與立法支持。白皮書與法案預計將於近期內公布。

威克斯指出，過去八到十年間，州議會與州長已移除許多住宅建設的行政障礙，但「建築成本」這個核心問題未從根本解決。她期盼透過工廠化生產，為加州住房供給引入新的成本結構與效率。

讓公寓大樓像積木「長出來」

所謂工廠製造住宅，包含預製牆板與立體模組兩種形式。過去十年，投資人已向此領域投入數十億美元，雖然成果好壞參半，但在舊金山灣區等主要都會區，以吊車拼裝模組、公寓大樓像積木般「長出來」的景象愈來愈常見。承包商指出，開發商態度正快速轉向，從過去的觀望與試算，變成一開始就決定採用模組化工法。

支持者強調，場外建造可穩定縮短10%至30%的施工時程，在合適條件下，包含人力、材料、設備等硬成本有機會降低10%至25%。相較之下，美國建築業勞動生產力數十年停滯，2023年平均產值甚至與1948年相近，使「把住宅導入福特式生產線」更顯誘人。透過標準化工序與集中生產，理論上可減少對高階技術工人的依賴，並藉由大量採購壓低材料成本。

工廠須長期滿載 才能回本

但障礙同樣明確。工廠設置與營運成本極高，必須長期滿載運轉才能回本；而房地產市場景氣循環劇烈，產品難以庫存，各地法規與設計需求差異大，難以形成穩定的訂單。工廠化建造的資金結構也與傳統建案不同，高額的前期投入讓投資人與銀行卻步。部分包商與地方審查單位對模組化不熟悉，也會提高報價或放慢審批速度，增加不確定性。

為突破瓶頸，政策圈正討論三大方向：其一，由州政府協助建立穩定訂單來源，例如在補助機制中引導可負擔住宅採用場外建造，或要求公部門建設至少評估工廠製造方案；其二，設計風險分攤或保險機制，降低工廠與開發商互相擔心對方破產的疑慮；其三，標準化建築法規，減少模組運抵工地後的重複審查。部分學者提醒，與其鎖定單一工法，不如持續推動整體法規「去繁就簡」，讓建設本身更容易推進。

威克斯坦言，工廠製造住宅不會解決加州所有住房問題，但「它是解方的一部分」。在住房危機壓力與政策環境逐步鬆動之下，加州正準備再次押注這條曾多次受挫的道路。能否真正跨過制度、資金與市場結構的門檻，讓工廠製造住宅從小眾實驗走向主流，將決定這場「再試一次」究竟是突破口，還是歷史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