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偉的當頭棒喝 曾敬驊從空虛到覺醒

記者趙大智/即時報導

28歲的曾敬驊成從電影《返校》之後,一路走進更多影像、更多人物。他形容自己最大的改變,是「比較沒有想那麼多了」。剛出道時,他總把自己推到極限,「會覺得自己是來完成任務,每一次演出都要盡全力。」那時高標準的他,即使導演喊卡,仍忍不住想再試一次?總覺得應該能更好一點。

可那樣的結果往往是,「自己常常在忙完工作、回到生活後,突然變得很空虛,甚至有種莫名的落寞感。」現在他試著用另一種節奏:「邊準備角色,也邊好好過生活;不是一下子把自己丟進去,而是慢慢接觸、慢慢靠近,不知不覺變成那個角色。」在這個過程裡,他也學會更溫柔地對待自己。

曾敬驊分享,不久前參加梁朝偉電影大師課,他感受最深的是:「原來投入角色,也可以是輕鬆的,甚至是不疾不徐地去體驗角色。」以往拍戲,他總是傾盡所有準備角色,太習慣全力以赴,很認真,也很用力。像是用努力證明自己,用準備換得安全感。

2025年,曾敬驊以《我家的事》獲得金馬獎最佳男配角,在台上含著淚說:「我不太會說話,但是我真的做了滿多很勇敢的事情。」然而,他並未在榮光裡停留太久。金馬獎過後沒幾天,他就進入新的劇組工作。「我真的滿感謝碰到那部戲,讓我沒有辦法想太多,就很快被調整到另外一個狀態。」

他承認,自己不可能完全不受金馬獎影響,「還是會碰到一些質疑自己的情況,甚至一度產生不安與懷疑,突然不知道要怎麼繼續面對表演。」可是新的角色讓他沒有時間停留在那些疑問裡,「好像帶我到另外一個世界,讓我感覺不是來演戲,而是來感受一些什麼。幫我調換心境,也更理解自己,還有身邊的所有事物。」

當他重新專注於角色和當下,那個「我好像不知道怎麼演戲」的不安也逐漸消散,獎項退到後面,生活重新回到前面。

若要說曾敬驊近年最鮮明的勇敢事蹟,台日合作電影《鼠一般的你》必然是其中一項挑戰。這部改編自吉本芭娜娜小說集的作品,是他首次需用全日文演出;這對日文零基礎的他來說,根本是一場近乎失重的冒險。「一開始我根本不打算接,直到這個機會反覆出現,才決定憑直覺,去做、去試試看。」

於是,他把所有時間精力都投進日文裡,把自己弄得很累。短短一、兩個月,要消化比日本女演員岸井雪乃還要長的日文台詞,「那時也不是完全不害怕,只是單純覺得:想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不做怎麼知道 !」

跨過語言隔閡,反而讓他體會,「失敗或沒有做好,反而是最大的養分。」

他笑說,自己做過很多沒有把握的事,但還是願意去嘗試。那裡面其實有一種對自己很嚴格的「傻勁」:會一直反省,一直苛責自己,好像做再多都還不夠。可也因此,磨出能耐與膽量。

「等到真的需要勇敢去嘗試時,就會覺得我都可以試試,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這次經驗,讓他明白自己還能往更大的世界走。還有許多不同語言、文化與表演方式在前方等著他探索。那道充滿樂趣的門已被打開,而未知也將展開成為他的新旅程。

近年曾敬驊接連演出許多情緒濃度高的角色,像是即將上映的電影《失樂園》。他說:「希望觀眾可以很單純地去感受電影帶來的疑問。」看電影不一定每次都要得到人生解方籤。有些電影只是打開一個議題、一個角度,讓人看見原本沒看過的事情;也許當下不懂,但某天重看,或到了不同年紀再看,感知就會改變。

「過往我常會思考怎麼上戲、怎麼下戲,怎麼打開與關閉開關。」而今他覺得,這些問題未必那麼重要。「角色留下的感受,會若隱若現滲入生活,成為新的理解。」

拍完戲後,他仍然需要消化,也需要回到生活的狀態。在某個表演瞬間,突然懂了一件事,就好像身體與心都被解鎖了,幫助他梳理日常中那些無法立刻解答的問題。「會發現,原來自己可以容納那麼多東西。」身體和心好像變得更強大,可以吸收更多,而那些情緒與經驗,也不再輕易左右他。

曾敬驊曾表示,在接連拍完《我家的事》和《大濛》之後,感到很強烈的疲累,甚至覺得自己的內在慢慢崩解。如今再看,當時還在學怎麼照顧自己的他,「以前很不愛自己,對自我要求太嚴格。」把自己分為身體與意識兩部分,「常常是用意識去控制身體。我還可以撐、我要更努力。」由意識推著身體前進,因此自問何為愛自己?進而理解到「應該是兩者都要。不是為了讓生活過得更好,把自己操爆就叫努力,真正重要的,是讓身體和意識能夠對話,達成平衡。」

曾敬驊擔任ELLE 5月號封面之星。圖/ELLE提供

梁朝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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