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捕馬杜洛打亂中國拉美戰略 分析:北京恐淪最大輸家
中國過去十年持續深化與拉丁美洲經濟往來,美國總統川普閃電出擊,讓委內瑞拉領導人馬杜洛一夕垮臺,很可能打亂北京區域戰略布局。分析認為,北京恐成這場行動下最大輸家。
「日經亞洲」(Nikkei Asia)報導,許多分析家指出,尤其考量當前伊朗局勢發展,華府此舉也間接地重創中國。若伊朗發生政權更替或政治動盪導致原油供應中斷,作為伊朗原油最大買家的中國勢必得另覓來源。以資源豐富且友好的委內瑞拉來說,本來會是一個理想選項,但如今川普強調,委內瑞拉將由美國「治理」。
不過持保留態度人士認為,此舉被視為美國的戰略漂移和過度擴張,有可能讓美國陷入泥淖,反而分散對中國威脅的注意力。
曾任美國前副總統錢尼(Dick Cheney)中東事務顧問的沃姆瑟(David Wurmser)分析,對北京而言,這是罕見多重危機匯聚時刻。
他說:「同時失去伊朗和委內瑞拉原油的可能性,對中國經濟而言可能具災難性影響。」尤其這兩國油價都低於國際市場,讓中國獲得「巨大經濟利益」。
在軍事層面上,沃姆瑟指出,中國製雷達系統是委內瑞拉防空體系主力,最終卻未能偵測或攔截美軍,這必然令中方感到困惑。
沃姆瑟指出:「整個防空系統徹底癱瘓,這與伊朗遭以色列和美國軍事打擊時的情形極為相似。」認為以色列可能對美分享這方面技術的他表示:「這再次凸顯中國/俄羅斯/伊朗製武器的弱點。」
華府智庫捍衛民主基金會(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政府關係資深主任菲佛(Connor Pfeiffer)認為,這次行動成為對馬杜洛(Nicolas Maduro)在北京、莫斯科、德黑蘭和哈瓦那盟友們的致命一擊,正是這些勢力讓馬杜洛政權得以延續。
菲佛表示,對委內瑞拉投入和承諾非常龐大的北京恐怕是最大輸家。
他說:「在美國封鎖委內瑞拉原油出口前,馬杜洛政權無視制裁在價格上大幅折讓,供應中國接近一成原油進口。如果伊朗因動亂而供應中斷,雙重打擊的衝擊規模將占中國原油進口近1/3。」
根據總部設在美國維吉尼亞州的威廉與瑪麗學院(College of William and Mary)旗下國際發展研究室AidData數據,2000年至2023年間委內瑞拉是中國海外放款的第4大受援國。菲佛指出:「中國對委內瑞拉當地計畫的累計融資估達600億美元,是中國在全球最具重大意義投資之一。」
華府智庫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資深研究員索博利克(Michael Sobolik)指出:「過去24小時內,中國對這個區域的戰略算計已然付諸東流。」
不過華府智庫卡託研究所(Cato Institute)資深研究員湯普森(Katherine Thompson)警告,川普的決定有讓美國再次陷入他自己國家安全戰略明確反對的無止境干預的風險。
湯普森說:「川普政府正面臨嚴重的戰略漂移風險。」
她在卡託研究所網站上指出:「總統作出美國將『治理』委內瑞拉、主導不明確權力過渡的表態,這已經大幅偏離『美國優先』的政策架構。」
前白宮國家安全會議(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官員、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史考克羅戰略安全中心(Scowcroft Center for Strategy and Security)非常駐資深研究員葛瑞(Alexander Gray)則以更宏觀的戰略架構觀察這場行動。
葛瑞說:「這得從『川普版』(Trump Corollary)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的脈絡來看。」他指的是時任美國總統門羅於1823年對歐洲列強所作不得再殖民美洲或干預美洲獨立國家事務的明確警告。
「本屆政府觀點就是,美國必須優先考量其資源,並且從本土和西半球防衛上著手。我認為這是正確的。」
葛瑞認為,這場行動反映出久違的傳統美國戰略思維。
「中國及其他大國干涉這塊半球根本行不通。」與湯普森不同,認為這與印太戰略息息相關的葛瑞指出:「這和維護印太自由開放相輔相成。海外戰區有其重要性,但我不認為在西半球防衛尚未鞏固前,有任何戰略正當性專注在那上頭。」
與此同時,華府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約翰桑頓中國中心(John L. Thornton China Center)主任何瑞恩(Ryan Hass)指出,他不認為發生在委內瑞拉的事會導致北京對台灣的戰略布局產生根本性改變。
他在X平台寫道:「如果北京調整策略,絕不是因為美國在委內瑞拉的行動。」
何瑞恩提到,北京可能會私下要求美國在諸如南海等地不要高調援引國際法。
曾任白宮國安會中國、台灣及蒙古事務主任的何瑞恩寫道:「我預期北京會向華府強調,美國怎麼替自己在國際法上保留彈性空間,也要給中國同樣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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