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門四君子」周舵出版文集 暢談漸進民主論

在1989年中國民主運動期間被稱為「天安門四君子」之一的周舵，最新的五卷本文集近日由紐約博登書屋出版，文集呈現了周舵在1989年後數十年間對於民主化的思考，並匯總成一套「漸進民主論」，旨在倡導柔性改革、反對激進革命。博登書屋日前聯合紐約思想者智庫與紐約市大(CUNY)研究生院共同舉辦新書發布會及研討會，但與會人士對周舵的「漸進民主論」多不表贊同。

周舵1947年生於印度，1989年擔任北京四通集團高管，在民運期間受邀為參加談判的學生領袖與中共高層居中斡旋，但隨後投身於天安門廣場，與劉曉波、侯德健和高新一道參與絕食，四人後被合稱為「天安門四君子」。六四屠殺開始後，周舵在天安門廣場入口處與軍隊指揮官談判，獲准在包圍圈中留下一個出口供學生撤離，避免了更大規模的傷亡。六四事件後，周舵曾赴美訪學，後回到中國，在當局的監視下自行研究民主理論。

本次出版的文集共分五冊，分別為「周舵讀書報告」、「周舵自述」、「漸進民主文集」、「中華民族的偉大振興」以及「馬克思為什麼是錯的」，內容涵蓋他的個人生涯回憶錄及理論闡釋等，亦體現了周舵的民族主義情緒和反激進、反民粹主張。

在「漸進民主論」中，周舵提出「中間突破」思想，強調中國民間的基層民主實踐成效不彰、法治建設需要穩步進展，因而主張在現有政體的基礎上落實「人大」的憲政功能、同時以中共的黨內民主帶動全民民主。與此同時，周舵強烈批判馬克思主義對於自由、平等、民主等概念的定義，推崇保守主義、反對暴力革命和左派的「幼稚病」。

周舵還介紹了他37年來一直被監視、被禁止出境的狀況，諷刺中國當局「自稱為法治國家」，但又表示，「異議者」與政權之間的關係並非極端的二元對立，即使像他這樣受長期壓制的人士，物質生活水平亦不差。他反對「美國鷹派」對中國改革開放價值的低估，並認為中共當局仍在「漸進」的轉變過程中，逐漸從極權主義向普通專制轉變。

博登書屋出版人榮偉表示，周舵的文字體現了一種「心懷天下」的傳統士大夫精神。市大政治學教授夏明表示，周舵身在北京、受嚴密控制，能通過寫作自由表達，這本身便是最大的意義。但夏明認為周舵的理論闡釋存在大量概念不清的問題，尤其對於「革命」、「民主」等詞彙的表述，從政治學專業主義的角度看，缺乏嚴謹性。此外，夏明認為周舵是站在「北京老男人」的角度看問題，並未看到真正遭受壓榨的基層民眾，因此才會得出「漸進改革可行」的結論。

喬治亞理工大學國際事務學院教授王飛凌表示，周舵的思考顯示出一種「書生意氣」，因為在現實中，無論是向當局諫言還是上書陳情，都必須面對一個違反人類本性的前提：要求當權者主動放權。雪梨科技大學中國研究副教授馮崇義則表示，周舵對激進革命的反對是有道理的，但他的分析框架建立在「中共不是極權主義」這一並不符合事實的判斷基礎上，因為現行體制早已堵死了漸進改革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