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台求索 尤羽之在美影視圈找回自己

「進入這行之後，我好像把自己丟掉了。但在美國，我慢慢把自己找回來了。」從台灣影視圈出走、橫越太平洋到紐約念研究所，四年時間過去，作為亞裔女性影視工作者，尤羽之(Piper Yu)不只找到了新的創作動力，也在無數的機會與合作中，找回了那個曾經在高壓產業中漸漸失聲的自己。

生長於台灣的尤羽之，從小在嚴格的讀書環境中把嗑進知識當作標竿。然而，命運的觸身球在她考高中時狠狠擊中她。沒能考上第一志願後，她消極度日，成日埋首電影。偶然間，「魔球」輕輕將機會拋向她。在這部「迷茫中仍堅持向前」的棒球電影裡，她彷彿看見了自己，感受到影像帶給觀者的力量，也就此開啟了她陰錯陽差的影人之路。

在台灣，她拍攝過各式案子，入圍女性影展的短片「紅色摺疊椅」、點擊率破百萬的MV，也參與過推廣台灣的創作平台。但漸漸地，尤羽之好像失聲了。低薪、高工時、市場限制、對女性不友善的勞動環境，讓她萌生改變的念頭。

於是她決心到美國重新開始。到紐約念研究所後，尤羽之參與了一部團隊大多是女性的短片製作，那種被信任、被給予話語權的溫柔，是過往在台灣以男性為主的產業中鮮少擁有的體驗。

差異更大的，是片場的溝通文化。在台灣若非主要職位，工作人員很難發聲；在美國，每個人都可提意見，連親密指導、飲食偏好都會事先溝通，讓她更深刻感受到個體性的力量。

然而美國片場並非沒有摩擦。攝影和燈光組長期由男性主導，作為亞裔女性，她感受過一種難以言說的不信任。「當主導的人不是女性，男性會傾向信任男性，尤其是攝影組。」某次拍攝中，她擔任攝影助理並提出判斷，卻未被採納；同樣的意見由男同學說出口，卻被接受了。今年4月在拉斯維加斯展會上，一位日本女性攝影助理分享因身材瘦小長年被輕視的類似遭遇，也讓她感慨。

這些體驗，她透過創作一一梳理。去年她以攝影師身分參與短片「Fatima」，影片入圍皇后區世界影展。作品以移民女性在美國的經驗出發，同樣身為移民的她，與同為移民的導演一起對角色產生共鳴。另一部「Very Berry Blue」由韓國女導演執導。在這些跨國合作裡，她有了不同以往的體悟。「以前會覺得拍片只有一種方式，但經歷這些之後，我從內耗性人格，慢慢學會怎麼奪回主導權，也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現在，她正在寫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新劇本將以英文寫台灣，敘述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兄弟：一個符合社會期待的成功定義，一個走藝術走自己的路—在台灣「不容許遊手好閒」的環境中如何自處。「台灣很容易壓抑創造力，要好好念書找好工作才算成功，但很多不走既定框架的人其實很有才華，只是沒有被看見。」這個故事寫在兩兄弟身上，也同時在寫她自己。「我在父母眼中是很叛逆的人，但我很堅持要走這行」。

未來，她不想限制自己只拍一種類型。對尤羽之而言，不同的作品帶來不同的刺激，而她早已擺脫業界「女生過了30歲就沒有前途」的評論。比起爭論，她更想把每一個靈感透過影像大放異彩。「我拍過紀錄片、MV，也拍過短片，但最終還是希望回到『怎麼做對影片最好』的初衷，讓每一個想法都能發光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