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校119年…校園擴建失利、沉重債務 壓垮加州藝術學院

據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報導，擁有119年歷史的加州藝術學院（California College of the Arts，簡稱CCA）日前宣布將於2027年結束辦學，其位於舊金山的校園將出售予田納西州的范德堡大學。這所北加州最後一所非營利藝術與設計學院的關閉，不僅震撼藝術教育界，也引發外界對其多年來校務決策、龐大債務與政治介入的嚴重質疑。

2022年夏天，CCA在舊金山Dogpatch與Potrero Hill交界處動工興建名為「Double Ground」的兩棟新校舍，這項工程被校方形容為數十年來最重要的校園擴建計畫，期望藉此提升學校規模與地位，並與灣區科技產業更緊密接軌。

校方對外宣稱，該計畫透過募款籌得1.23億元，但未公開說明的是，學校同時背負沉重借貸：為此工程另向銀行借款4000萬元，加上2019年為興建學生宿舍與餐廳而發行的9500萬元債券，以及原有約3000萬元負債，CCA實際債務規模早已遠超外界認知。作為抵押，學校幾乎將全部舊金山不動產作為擔保。

這項擴建是在極為不利的時機啟動。新冠疫情導致招生人數大幅下滑、學費收入銳減，新落成的宿舍入住率僅三成左右。然而，董事會仍選擇繼續推動工程，並押注招生回溫及出售屋崙老校區以償還債務。

結果，兩項假設皆未實現。招生持續下探，屋崙校區因利率上升與開發停滯而無法變現。短短三年間，學校已無法為龐大債務再融資，現金流迅速惡化。

2025年初，CCA轉而向州府求援。州長紐森（Gavin Newsom）最終拍板，提供2000萬元一次性補助。然而，該決定在立法機構內部引發強烈反彈。州議會當年正對加州大學與州立大學系統實施8%預算削減，卻單獨挹注一家私立藝術學院，被批「觀感不佳」。

州議員艾瓦瑞茲（David Alvarez）直言：「我們給了2000萬元，結果這個機構還是完全失敗。」立法部門已要求召開聽證會，追查資金用途。

調查亦顯示，CCA長期發展與部分董事的私人財務利益高度重疊。多名董事在校園周邊擁有不動產，並與學校進行交易，界線模糊。部分董事與州長紐森關係密切。

校內教職員工會早在數年前即對學校過度依賴房地產與借貸提出警告，並批評校方缺乏透明度。工會代表指出，若學校當初選擇留在無債務壓力的屋崙校區，或可挺過疫情衝擊。

「這不是單純的招生問題，而是一次讓學校對市場波動極度脆弱的豪賭。」SEIU工會組織者格林（Nato Green）表示。

隨著關校決定公布，約530名教職員將失去工作，未能在2027年前畢業的學生恐須轉學他州完成學業。部分學生坦言，對於「畢業證書來自一所即將消失的學校」感到不安。

「我們被邀請參加新校舍的盛大開幕，卻同時被告知學校在尋找買家，」一名工作坊主管形容校園氣氛如同「布置好的樣品屋」。

新建校舍Double Ground原本被寄望為CCA的未來基石，最終卻成為壓垮學校的關鍵。這起事件也再次凸顯，在全美小型私立大學招生萎縮、資金緊縮的背景下，過度倚賴不動產擴張與高槓桿融資，可能帶來難以承受的風險。

紀事報表示，對於許多學生而言，CCA的結束不只是學校關門，更是一段長達一世紀藝術教育傳承的落幕。

本報未獲得加州藝術學院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