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走訪華埠 移民生活成創作養分

對不少剛到美國的年輕華人來說，城市中的華埠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裡有中文招牌、中式餐館與雜貨店，也保留一些如今已愈來愈少見的生活方式。有人在廣場打乒乓球，有人經營修鞋、改衣服等老行業，也有人在小店一待就是幾十年。

最近，青年藝術家朱思凝在洛杉磯市Cevera Yoon畫廊舉辦展覽「地下——當你輕輕把我忘記」（Underground — When You Gently Forget Me）。她表示，展覽的一部分靈感，來自這幾年反覆走訪洛杉磯、紐約與舊金山華埠時，對社區與居民生活的觀察。

她說，剛到美國時，總想找一些接近中文世界的熟悉感，因此常一個人去華埠閒逛。一開始吸引她的是食物與街景，但後來真正讓她記住的，更多是與當地居民的聊天。

她曾在洛杉磯華埠的朝代廣場（Dynasty Plaza）認識一位經營服裝店數十年的華人店主。對方已在華埠生活超過30年。聊天時，這位店主曾開心和她分享，孩子剛從醫學院畢業。但另一方面，他也提起自己的擔憂。

由於朝代廣場面臨重建，他知道遲早要搬離經營多年的店面。店裡堆滿幾十年累積下來的衣服與庫存，他不知道搬走後該怎麼辦，甚至坦言，如果離開這裡，他可能不會再繼續做這一行。

朱思凝說，那次聊天讓她意識到，很多人即使已經在一個地方生活數十年，仍可能再次面臨重新開始。

除了店家，她也透過一些日常互動，慢慢接觸到更多華埠居民。有一次，她站在廣場旁看幾位叔叔阿姨打乒乓球，有位長者主動問她：「要不要試試？」原本只是旁觀的她，最後也加入其中。

「我後來發現，了解一個社區，不一定要透過正式採訪。」她說，有時候一起散步、聊天、打球，就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在她眼中，華埠仍保留許多如今已愈來愈少見的老行業。她回憶，曾拿著一件皮衣與一條褲子去修改。原本只是普通的修補，但那位阿姨卻非常認真裁剪、縫補與調整。

這也讓她開始思考，為什麼有些看似快被淘汰的東西，仍值得被留下來。朱思凝認為，有時候「修補」本身就是一種讓事物繼續存在的方式。這樣的觀察，也影響了她後來的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