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四四)

章緣

想來,就像現在的電視劇被短劇、短視頻取代,或幾分鐘說完一部電影或一部書。

提綱挈領,本來是句好話。

曾經,說書人說武松上景陽崗打虎,可以說上十天半個月。現在人們再也沒有耐心去細品,只要赤裸裸的鋼筋水泥。藝術上的美,不就在細節嗎?言外之意,弦外之音。什麼時候文學閱讀變得這麼粗暴速簡?連一篇短故事都無法靜下心來讀完,你還能用一輩子去愛一個人?何文鈺嘿嘿兩聲。

時間都用來刷手機。時間都用來殺時間。她想到那些年,在書房伏案寫作的父親。那些書是他時間的結晶體,一個字、一個句子慢慢砌出了一個小世界。人物成形了、衝突出現了、太陽出來了……

搬家時,她整理父親藏書,發現他的書單緊跟時代,國外的經典、年輕後輩作品。多麼難能可貴,需要多麼開闊的胸襟、多麼旺盛的求知慾,還有,也許是最重要的,單純的好奇心。好奇同行在寫什麼、怎麼寫,小說還可以怎麼變化,他要寫,繼續玩。

評者說過,半畝與時俱新。而大多數的老作家,不願或無能改變寫作的方式和題材,即使他們在自己的王國裡神乎其技,時間會把曾經振聾發聵的作品蒙上塵灰。過時、老套,有那個時代的腔調。

她第一次感到遺憾。如果早幾年,她對父親的作品能產生這樣純粹的興趣,父女可以有什麼樣的對話?

〈日出〉裡,兩對男女愛撫的方式,看似男性強勢主動,但是頭髮覆面的小個子,阻止了對方再進一步,而看似被動順服的靜芳,以她的喘息鼓勵和催促對方更進一步。(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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