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四六)
我不習慣穿著長袖睡衣睡覺,電褥子滾燙,也穿不住。正要伸手端茶杯,吃了安眠藥趕緊結束尷尬的睡前時間,孫景睿的微信裡傳來視頻通話的鈴聲。我促狹地想,如果是他的什麼女性朋友,看他怎麼交代。他會不會直接掛斷?
他接了起來,我聽到春天的聲音問他:「爸爸,你在老家過節嗎?」
這個沒良心的孩子,白天我給她發了微信,她給我發了幾張海邊的圖,說她和一堆朋友在海邊騎車,意思是沒空多聊。晚上有空了,先給她爸打視頻。
孫景睿結巴道:「沒、沒,沒回去。」
春天問:「爸爸,你這是在哪裡?你不方便嗎?」
「沒有,沒,你這個孩子,說什麼呢,我怎麼會不方便?」
「爸爸,你後面的衣架上掛了件紅色外套。祝你節日快樂,我以為你在老家,想給爺爺、奶奶說節日快樂。那你轉達吧,我就不打視頻了。我先掛了。」
「春天、春天,別掛,那是你媽的外套。」
「我媽?你和我媽在哪裡?你們倆在一起?」
我很無奈地接過手機,披散著頭髮和春天解釋了幾句我們在哪裡、為什麼在一個房間,像是被老師抓住早戀的中學生。我語無倫次,越解釋越亂,乾脆坦白了:「山裡的民宿就這一家看著像樣,都怪你爸不會預付,反正就一個晚上。」
春天噗嗤笑出聲:「一個晚上和十個晚上,性質有什麼不同嗎?」
「你這孩子,你為什麼不找媽媽,倒先找你爸?」
「我是有禮貌的好孩子,我是為了問候一下爺爺、奶奶。」
打完視頻,我的睡意跑了一大半,拿出安眠藥,一邊按錫箔紙,一邊給孫景睿說:「我吃了藥別和我說話啊,會影響藥效。」
大圍山歸來後,我們倆的關係還是發生了質變。(四六)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