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難自禁（全文完）

走出法式落地窗後，喧鬧的場面突然變得安靜，只有黑夜的星星照耀他們，讓他一時產生錯覺，似乎又回到了學生時代的山谷裡。

他們靠著欄杆，望著黑夜裡的海洋，聞得到海風的鹹味。

或許是因為此刻在人生中尋找的東西相似，抑或是海灘的氣味充滿誘惑，突然覺得距離靠近了。每個話題變得有趣無比，平常寡言的他也多話起來。

兩人談著音樂、工作和電影，避開家庭和婚姻這些尷尬的話題，發現大學時代曾在同一個都市念書，喜歡相同的餐廳，也常利用學生優惠去博物館和音樂廳。這些和莎曼莎婚後逐漸遠離的興趣，此刻聊起仍然讓他回味無窮。

或許是酒精、或許是海風，彷彿將兩人吹到另一個世界。

他的眼神閃爍，呼吸變得沉濁。

她瞥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酒，心裡有了底，有意無意攏了攏頭髮，發出脖際的香水味，麝香混著香草，他有點迷失了。

「什麼時候離開？」她看著海，接下來的問題都是多餘的。

「明天。」他沒有改變行程的計畫。

一個晚上是漫長的。

她問他房門號碼。他告訴了她。

「我就在你那一樓。」她又瞥了他一眼，當時他就完全降服了。

墮落都是這樣開始的。有個慾望、有個藉口、有個共犯，再布施合宜的掩飾手段。明天回到家，他會提出要求，把鋼琴移到客廳，莎曼莎或許不會開心，但他會努力當個稱職的丈夫和爸爸，也會在醫院裡擺出開朗的笑臉，越爬越高。莎曼莎不會介意像鋼琴這種無傷大雅的興趣。今年還有很多比賽，他得專心練習。

那晚，他走到女人的房門，抬手敲門時，彷彿聽見鋼琴變調的旋律。（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