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在紐約

始建於一八七○年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位於紐約（New York）中央公園靠第五大道一側，占地極廣，橫跨五個街區。超過兩百萬件館藏藝術珍品，涵蓋了自古埃及以來幾千年的歷史，遍及世界各大州。

作為一個生活在紐約超過三十年的紐約客，一直有想寫寫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衝動。雖然多次進館參觀，但面對如此浩瀚的展品，實非我等才疏學淺之輩所能駕馭的。而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舉辦的為期三個月的「拉斐爾：崇高的詩意」特展，讓我有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機會。

文藝復興三傑之一的義大利畫家拉斐爾，是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該特展的主辦單位從十多個國家的博物館和私人收藏家處，蒐集了近兩百件作品匯聚一堂，全面展現了拉斐爾一生輝煌耀眼的藝術生涯和非凡的創造力。其作品散發著璀璨的光芒，雖經過五百多年的歷史長河，鉛華依舊，熠熠生輝。

眾多聖母聖子像是這次畫展最核心、也是最能體現畫家風格的部分。畫中的聖母溫柔、平靜，更接近人間母親的可親，充滿人性的光輝；聖子都非常自然，甚至有點調皮。而畫中人物的眼光往往集中在嬰兒手中的十字架上，預表著耶穌未來的受難。拉斐爾的聖母聖子像是一種人性和神性完美的和諧，讓人在寧靜的畫面中感受到內在炙熱的情感。

人物肖像畫也是值得觀賞的部分，畫中人物通常給人一種姿態穩重、表情平靜、優雅而不張揚的感覺。無論是眼神、微笑，還是手和衣褶都生動而真實。其中那幅拉斐爾給他情婦作的肖像畫，沒有達文西的「蒙娜麗莎」那種神祕感，清晰而不膚淺，恰如一個清純的鄰家女孩。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展覽展出了很多拉斐爾的素描和草稿，被譽為「繪畫王子」的拉斐爾，他精湛的素描技藝才是他的標誌，甚至比成品更能打動人。成品是完美的結果，草稿卻是思考的過程，對比同一作品的草稿和成品，可以觀察到畫家對同一人物反覆修改不同的姿態、對手部和臉部無數次的嘗試，以及構圖的步步推演，能一窺藝術家的匠心和製作過程。

心目中的拉斐爾不再僅僅是個天才，而是個極度理性和勤奮的創作者。每一幅偉大的作品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浸透了作者的心血。由於年代久遠，很多素描手稿已非常脆弱，都是首次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現身。對於這些被塵封在不同地方、幾個世紀的作品能在這裡重聚，意義非凡，千載難逢，作為紐約客真是有福了。

至於在梵蒂岡博物館拉斐爾畫室內聞名於世的壁畫「雅典學院」、「聖禮的爭辯」等，當然無法在此展出，但舉辦方另闢一室，用投影的方式將這些膾炙人口的巨作展現在四周牆壁和天花板上，讓人有身歷其境的感受。

近三個小時的參觀只能是走馬觀花，意猶未盡。這個畫展其實不只是「好看」，而是讓人重新理解了拉斐爾，更是一次靈魂的洗禮和情操的昇華，這可能就是偉大藝術作品的魅力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