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科迪踩踏

所謂科迪踩踏（Cody Stampede），不是一場事故和災難，而是一場極具美國特色的牛仔文化秀。一般來說，這場秀是獨立日慶祝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在平日，是這個小鎮展示西部風情的一個文化視窗。

科迪鎮（Cody）隸屬懷俄明州，鎮子不大，名氣不小——科迪二字來自美國歷史上西進運動時期的一個人物，叫做威廉科迪（William F. Cody），此君諢號「野牛比爾」，是個屠殺野牛的高手。

二○一九年七月七日，獨立日之後的第三天，科迪鎮這項傳統文旅表演仍在繼續。晚上八時，西部高原依然斜陽燦爛，我們一家人隨著人群陸續進入場地。我很期待觀看一場牛仔表演，體會牛仔那種堅韌、勇敢、剽悍的獨特氣質。

開場就是牛仔的傳統技藝：套牛，分單人和雙人兩種形式。單人套牛，就是一個牛仔騎馬追逐奔跑的長角牛，他揮舞繩圈，看準時機，一個拋撒就套住牛脖子，奔牛受到牽制，驟然減速，牛仔躍下馬背，一個箭步躥至牛身邊把牠摔倒在地，然後雙腿跪住牛脖和牛身，用繩子迅速把後蹄與前蹄捆在一起，乾淨俐落，幾秒鐘就完成了降服。

雙人套牛講究的是合作，追逐中，一人套牛脖，一人套後蹄，兩邊一拉，奔牛應聲倒地。不過，牛仔們在表演過程中也有失手的時候，有一個牛仔套住了牛脖子，但手裡的繩索沒有抓緊而脫落了，牛兒撒歡小跑，似乎在嘲笑那名牛仔技藝不精。這時，主持人插科打諢的機會就來了，說了什麼我一句也不懂，但全場大笑。對嘛，這是表演，娛樂為主，當不得真的。

其間穿插有女牛仔和少年牛仔的表演，女牛仔策馬狂奔的畫面實在是美極了，小牛仔制服小牛的場面也很有趣。就想到，當年的西部，騎馬是基本技能，而能否依仗馬蹄征服蠻荒之地，是安身立命的首要條件，所以人人都要善騎，都能御馬踩踏荒原。

騎牛也是西部牛仔的重要技能。現如今，騎牛已經演變成西部多個州的體育比賽項目，在未經馴服的野馬或野牛背上，能坐穩數秒即為成功，可得高分。我在電視上看過轉播，不僅看到過高手的表演，還看到牛仔被烈馬或莽牛狂顛，摔下來而遭到踩踏的畫面。那真是一項充滿風險的運動，不過，在表演場地看，感覺就柔和多了。

最讓我感慨的，是中場休息時邀請孩子們進場體驗抓小牛，一百多個男孩女孩像過節一樣蜂擁進場，過一把牛仔癮。我看到，這些孩子大的不過十幾歲，小的竟然只有兩三歲。雖然場地裡小牛多在閃躲，但在我看來，那也有碰撞和踩踏的風險，然而，沒人在乎。或許，這就是美國西部的傳統，有一種精神在人們的血液裡傳承吧？

不知不覺，半個月亮已經掛在天空了。這場由馬蹄、牛蹄以及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皮靴「踩踏」出的表演，在一定程度上複製了當年牛仔們拓荒西部的畫面，還是很有感染力的。我還覺得，「科迪踩踏」是一種文化上的暴力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