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失火怎麼辦？

華人聚會，如果問候是向每人詢問：「如果你家失火了，你怎麼辦？」肯定被罵：「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誰都忌諱這倒楣的話題，這不是咒人嗎？

剛來美時在威州麥迪遜（Madison），我被邀請去個福音聚會，大家熱情相待。還沒從眾星捧月的暈眩裡回過神來，我就被討論的第一個問題嚇醒了——「假如你家失火了，你第一反應是什麼？會做什麼？」那一刻，我真有些懵：在教堂應該討論跟上帝有關的事，怎麼就扯到「火」上去了？

若家裡真的失火，我該做些什麼？腦子裡是一則古老笑話：大嬸家失火，面對一屋子財產不知所措，驚慌之餘抱出一隻老母雞和馬桶。一瞄四周，大家面無慍色，認真思考，然後踴躍報出妙招。那晚的文化震撼給我極深印象。

在美國，人們很重視「火」，且從娃娃抓起。我認識兩名都有三個孩子的媽，不同的家庭醫師都問過同樣的問題——萬一你家起火，你如何保護拯救你的孩子？

慌亂中，孩子們的第一反應是找媽媽，而媽媽不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找到所有孩子，大家東找西找，會貽誤自救的最佳時機。醫師諄諄教誨：必須告訴孩子們——失火時，別找媽媽，而是去約定的安全地點，如屋外大樹下等媽媽，且要經常演練。

幼兒園起，學校每月都有防火操練，尖銳的警報聲引得師生從教室、飯廳、體育館等地疏散到室外，就算是寒冷天氣，孩子們穿著T恤在寒風中哆嗦，卻還是認真演練。

我們的宿舍老是火警聲四起，炒個青菜就能「引爆」屋內煙霧偵測器，中國學生大多習以為常、泰然處之，打開門，拿本雜誌報紙搧一搧，或是拿個帽子或座墊堵住煙霧偵測器。

可要是招惹了走廊上的煙霧偵測器，那就只好等消防隊來關掉這尖銳的叫聲。此時響鈴的大樓和附近樓群，總會有不少各「色」人士在樓外觀望，但鮮有中國人面孔。曾聽說一小伙進樓時正值鈴聲大作，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定睛一看，是韓國鄰居緊揣一包東西往外衝。小伙心想，又沒見到火苗，至於嗎？他斜了一眼「怕死」的鄰居，照舊往上走，韓國鄰居一把拽住他往外跑。明知道大火燒及自己的可能性幾乎是零，穿著單衣的韓國小伙還是揣著「細軟」在凜冽寒風中等著。

「火」的教育，是從小到大的薰陶，一種普及的國民素質教育。我們曾無意進入一聚會，有近百人聚在消防隊，長桌上擺著資料及小禮品，消警人員回答疑問；一旁是爆米花、熱狗、漢堡、飲料，還有香氣騰騰的烤乳豬。草地上設置了模擬滅火：一座「小房」不時冒出濃煙，孩子們使勁地用消防水龍頭引水滅火，忙得不亦樂乎。

兒子和別的孩子騎上警用摩托車、鑽進警車，東摸西看，警察耐心地說明各種設施的用途。路邊一溜長龍是男女老少等著坐消防車，輪到我們時，警察特意叫上我和兒子坐進駕駛室。兒子坐在司機旁邊，戴上特別的耳機，可和駕駛員通話，一路問了不少；消防車在附近轉了一大圈，還讓我兒子拉了幾下汽笛。兒子興奮極了，不停地向沿途行人使勁揮手，我想，他會永遠記住這個誰也躲不開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