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父親節

去年父親節早晨，兒子給我和老伴發了一條微信：「父親節快樂！」這是我熟悉的話語，但後面的一句話讓我覺得有點意外：「給我發一個紅包啊，這是我第一次過父親節。」

三十多年前，中國大陸還沒有這個節日，國人最熟悉的洋節就是聖誕節。聖誕老人駕馭馴鹿拉的雪橇，挨家挨戶去為孩子們送上禮物，室外白雪飄飄，室內溫馨滿滿……，這就是當時年輕人對於西方節日的最初認知。隨著年輕族群逐漸熱中於趕時尚、過洋節，大批商家看到了商機，營造出濃厚熱烈的商業氣氛，於是，情人節、萬聖節、父親節、母親節等洋節飄洋過海，來到了古老的國度。

兒子是哪一年第一次祝我父親節快樂的，我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是在中學階段。到了他上大學和出國留學之後，雖然是離多聚少，但每年六月的這一天，兒子從未忘記問候一聲。而我作為兒子，卻在家父生前從未對他說過一聲父親節快樂。家父在兒子出國那年過世，我是有遺憾的。

兒子的第一個父親節，當然值得祝賀和祝福，我和老伴分別給他發了一份紅包。有趣的是，兒媳也以自己的方式向她的父親和丈夫表達了節日慶祝。她早早在網上為我們的親家預訂了兩件情侶T恤，上面的圖案是父母分別與一個小姑娘坐在一起的卡通圖案，配以「爸爸與女兒」和「媽媽與女兒」的字樣。兒媳還以我孫子的名義為兒子訂製了一個馬克杯，上面印了一些字，大意是：「要不是我，你都過不了這父親節，不用謝。」這是西式幽默，比一本正經地說節日快樂要好玩得多。

父親節當天，兒子的幾個博士生也發來祝福。其中一張卡片上寫道：「我覺得被你鼓勵到了，還是想去當老師；我希望成為像你一樣的老師。這次寫卡片就是基於想表達感謝。祝蔣老師生活順利，天天開心，寶寶茁壯成長。」我覺得，這是兒子收到的父親節最佳禮物，比我們的紅包分量更重。

無獨有偶，父親節前幾天，兒子的正教授資格也被洛杉磯加大（UCLA）的學術委員會正式批准，而且是提前一年晉升。我想，這種來自學界的肯定和榮譽，無疑是一份厚重的父親節禮物；轉念一想，又何嘗不是兒子獻給我和老伴的父親節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