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洗牙師

任安蓀

刮、沖、打磨加牙線清牙縫,洗牙程序就完成了,潘米拉拿來一面鏡子,要我看看剛洗過的牙齒。我驚喜看見牙齒重現光潔米白色,洗牙真是最好的牙齒美容,遇見對的洗牙師,更是好上加好的幸運。

初來北美的一九七○年代,看牙醫時,我經歷了生平第一次洗牙。蒙特婁(Montreal)的女洗牙師花了超過一個小時幫我清洗,她問我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洗的牙齒?說來慚愧,我在台灣生活了四分之一個世紀,從來都不曉得每年必須做牙檢加洗牙,從那個時候開始,開啟了我在北美和洗牙師打交道的歷史。

轉眼北美住了五十年,有幾名洗牙師讓我印象特別深刻。

住加拿大卡加立(Calgary)時,年輕的洗牙師裘恩常要我當她的戀愛顧問,總問我「妳覺得男孩挑對象,是不是會選擇有點像他媽媽或姐妹的女孩?」「對象是跟自己志趣相反或相近的會比較好?」我張大著一張嘴,眼前她雙手在我嘴裡不停動工,答或不答,實在都有困難,內心只巴望她專心點,拜託不要把刮具攜帶的噴水,一再飛濺上我的臉。

搬到密西根(Michigan)後,三十多年來因牙醫退休而換了不同的診所,遇見的每一名洗牙師是好或差,都是獨一無二的經歷。

南希畢業於密西根大學牙醫學校,手巧俐落,照局部或全口X光片,清晰準確又很少失誤,刮洗牙齒時,輕重舒緩都很到位,她帶笑的面容和有禮的態度,讓我感受到宛如口腔清洗完那般乾淨清爽的愉快。

卡柔是半職洗牙師,身為牧師的妻子,每周只上兩天班。那回,我的固定洗牙師太忙,便由她替代為我洗牙。她取換盤上的刮牙針時,不小心掉落在我胸兜上,我本能地伸手調整兜巾,誰知她才拾起刮牙針,就又失手掉落在我還沒有離開兜巾的手背,我被刮針刺得心驚,即使卡柔一再道歉,卻再也喚不回讓她為我洗牙的勇氣。

佩琪個子嬌小,刮牙的勁道卻很紮實,每回讓她洗完牙,雖然覺得乾淨,但當晚刷牙,部分牙齦卻會疼痛或流血。疫情期間生意清淡,加上牙醫師經常飛出城探望患了腦癌的兒子,診所幾乎就靠佩琪掌持。這時期,我逐漸發現她的建議有些似乎並無必要,比如略凹陷的牙面並不感覺異常,她卻要我等牙醫回來就填補;四個月洗一次牙,她建議改為三個月一次,我因旅遊耽誤成五個月才回診,她也一樣評估安好,但要求先預約好下兩回的洗牙日期。

最後讓我決定換診所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我有一顆臼齒敏感腫痛,但牙醫出城,只好去另一家診所診治。照X光時,發現鄰近一顆好牙的內面牙根凹損,並且已無法填補矯治,正是那回佩琪為我洗完牙,特別敏感疼痛又流血數日的牙齒。

潘米拉服務了快三十年,她只問必要的問題,精簡回答必須的解釋,刮洗牙齒的輕重精準,幾乎和以前隨牙醫退休的南希一樣到位。

我喜歡專業且不多話的潘米拉,她洗牙時,我閉上眼睛,安心感受她操作的專注律動,而不必提防有「張口難言」的時候,洗牙於我,至此成為一件輕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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