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癌治療

邢佩玲

我不是確診新冠肺炎,而是確診了每個女性的夢魘「乳癌」,在經歷過一連串的評估,決定了開刀日期,大清早天還沒亮,在家沐浴完畢後,兒子開車送我到北加州東灣的史丹佛(Stanford)醫院。路上兒子問我:「妳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緊張?」我回答說:「是的,我一點都不緊張,因為這是我人生的期中考,我準備好了,而且我一定會過關的。」

接受了術前一連串的檢查後,在手術準備室中,笑聲最多的應該就是我這間了。護士要我簽一項文件,說明雖然會把我的個人物品放在置物櫃,但醫院不負責保管個人財務的責任,我回答護士:「我一點都不擔心,因為載我來的兒子是阿拉米達縣(Alameda County)的警員,一旦有任何財物遺失,可當場處理,並給予案件編號。」護士幫我打了點滴,並誇讚我的樂觀態度,隨即進入手術室。

手術結束清醒後,看到兒子坐在旁邊的椅子滑手機,在護士的協助下我換上便服,坐著輪椅到了停車場,上車後看著窗外的一切,覺得自己過關了。停好車後,兒子牽著我的手一步步地爬上樓,小時候是我牽著他的小手,現在我老了、病了,換成孝順的兒子牽著我的手,一步步地爬上樓梯,堅強的我竟紅了眼眶。

回家後的兩周,我笑稱就連坐月子都沒吃得這麼好,朋友們有人燉雞湯、有人料理滷味、有人送水波爐,雖然我是一個人,但周圍滿滿的愛,讓我一點都不覺得孤獨寂寞,我告訴自己一定要趕快好起來,才有能力把這份善與愛繼續傳遞下去。

回想我上班到開刀的前一天,確定一切工作交代好,周遭的朋友或同事很多人都告訴我,如果乳癌發生在她們身上,絕對沒有辦法像我一樣樂觀面對。對於乳癌的恐懼起於未知,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當一個合作的病人,與醫生配合治療以及術後的保養等,這是一場長期的戰爭,打贏了,人生是我的,在我的字典裡沒有「輸」這個字。

接下來第二階段是持續三周的放射線治療,每天早上七點鐘出門,前往東灣Standford Cancer Center癌症治療中心,坐在等候室的人,都是罹患不同癌症的病人,背後有著不同的抗癌故事。我有了不同的想法,雖然我是癌症病人,但我一樣可以把自己外表打理得乾淨俐落,我更決定,在最後一天的治療後,依照傳統,我搖下了掛在牆上的鈴鐺,代表治療結束了。我也帶了一些有機水果,分享給護理人員,這一頁總算是翻篇了,接下來是定期服藥以及追蹤病情。

有朋友問我:「需不需要預約心理治療師?」我的回答大致如下所述,我經歷過更困難的階段,乳癌打不倒我,我已擬訂未來幾個月甚至幾年的計畫。我的日曆中除了滿滿的治療行程之外,我也計畫著下次回台灣要吃的美食,以及要拜訪的夜市。

我每天還是在和時間賽跑、生活、工作,現在又加了另外一項,那就是對自己好一點、壓力少一點、追求更健康的飲食、期待看著兒子結婚。如果老天爺一定要我經歷一場人生的考驗,這一場則是最輕的。我即將返回工作崗位,我感謝老天爺和我周遭的朋友們,這一頁抗癌經歷總算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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