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寶貴的文憑(下)
領助教金是要為教授幹活的,而我為之幹活的是理查森(Richardson)教授。理查森教授是系裡年齡較大的一名教授,性格開朗,喜歡開玩笑,我和他的合作還不錯。我給他做的主要工作是改試卷、監督考試、為本科同學答疑等。
記得有一次,他要解決一個問題,問我是不是能用計算機的C語言為他寫一段程序,我直接回答他:「我不會用C語言。」他聽了,笑著對我說:「計算機語言如今愈來愈重要,你要學一點啊。」從這以後,我開始留意計算機方面的事,為以後走上計算機職業生涯打下了基礎。
我曾為本科同學監考許多次,這時理查森教授一般是不來的,若有事需要我及時處理。一般情況下,監考是簡單的工作,沒什麼事要做,但有一次,我真遇到了要及時處理的事。那天是期終考試,我懶懶地坐在那裡,偶爾眼光一掃,突然發現有一個同學在偷看他旁邊同學的試卷,我不由警惕了起來,他沒有注意到我已經盯上了他,還繼續不斷地偷看。
我覺得這是需要處理的,但如果馬上把他叫出來,會影響全班同學,對他也是很大的打擊,不一定恰當。我想了一想,決定用「靜悄悄」的方式處理。我馬上寫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Please Obey Honor Code」,所謂Honor Code,意指學生道德準則,即不能欺騙、抄襲、偷盜等。我及時走到他桌前,把紙條遞給了他,他一看,馬上臉紅了起來,頭也低了下去,從此沒有再偷看。
監考結束後,我向理查森教授匯報了這個情況和我的處理,教授認為我做得恰當。幸好在之後的監考中,再也沒有遇到類似的情況。
就這樣,我在維吉尼亞理工大學邊學習邊工作,終於在一九九一年夏天,取得了會計學的碩士學位,得到了一張寶貴文憑,這也是我在美國多年所取得的唯一一張學位證書。當然,比起許多留學生取得的博士證書,這算不得什麼成就,但對我來說,這證書來之不易。
首先是完全陌生的專業,從頭學起,還得補一部分本科的課,第二點就是,必須再三苦求才得到助教金,第三點是學習途中一再碰到困難,考試成績不理想,以致個別課目得到了C,差一點失去助教金。還有,在學習過程中,得時刻聽從教授的召喚,抽出時間來為他工作,在臨近考試階段,經常有時間不夠用的感覺。再有,我在課程選擇中,選了信息科學(Information Technology)的課,對計算機行業也有了一定了解,這為我日後轉換行業打下了基礎。拿到證書的那天,我激動地幾乎留下了眼淚。
但是,我得到這張寶貴文憑的高興,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一九九一年,也是美國經濟極度衰退的一年,我畢業後一時找不到工作,只能又去中餐館打工,之後又輾轉曲折找到一份臨時工,後來才找到正式工,此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