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倒計時…洛杉磯還沒進入世界盃時間？

一年前，在催淚瓦斯的煙硝和裝甲車的陰影下，國際足總（FIFA）首屆新制俱樂部世界盃（世俱盃，Club World Cup）在洛杉磯登場。那一次，辦理證件的高效率令人印象深刻。一年後，當更具影響力的美加墨世界盃（FIFA World Cup）到來，東道主之一的美國隊即將在洛杉磯亮相時，不少外國記者的感受，卻變成了冷清的機場和烈日下漫長的等待。

當地時間9日上午，記者飛抵洛杉磯國際機場（LAX）。從落地、通關到提取行李，沿途看不到一處世界盃的標示或廣告。只見海關一位工作人員的短袖上印著本屆世界盃的Logo，背面寫著「TeamLAX」和「26」，才讓人感受到一絲大賽的氣息。

在行李提領處，記者詢問機場是否為世界盃做了特殊安排，得到的回答直截了當：「沒有，都是正常情況。」走出禁區，世界盃和幾家贊助商的廣告才姍姍來遲地出現。另一位穿著「TeamLAX」字樣服裝的機場人員坦言：「興奮度沒有預期的高，整體氛圍並不熱烈，很難相信世界盃還有幾天就要開幕了。」他因為穿著這身衣服，才零星被幾名旅客問及世界盃相關事宜，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太多人專為這場盛會而來。

當天的領證經歷，更是將這種大賽未至的疏離感拉回了現實。設在洛杉磯體育場一處停車場內的辦證中心，所有人——無論是記者、球場工作人員還是維安人員，都被要求在同一個露天處排隊等候。下午時分，烈日當頭，隊伍一眼望不到頭。兩位攝影記者下午4點多抵達，最終在將近晚上8點才拿到證件。

10日下午記者再次前往，耗時近三個小時才完成領證。這與去年世俱盃時不到10分鐘就全部辦妥的高效率形成了鮮明反差。現場有多國媒體同行指出，媒體、工作人員和維安人員應該分流辦理。

好不容易進入辦證中心內部，實際操作機器和電腦的幾乎都是志工。一位國際足總員工介紹，每個班次大約有20名志工在崗，可當時目測場內不過12人。被問及國際足總正式員工有多少時，他未直接回應，只是反覆說「每個中心的情況都不一樣」。

就在記者們為證件奔波之時，《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9日報導，一場險些讓世界盃揭幕戰陷入癱瘓的罷工危機，在最後時刻得以化解。近2000名洛杉磯體育場餐飲工人以96%的贊成票授權罷工，要求加薪並抵制國際足總收集國籍、住址等敏感資訊。最終工會與體育館餐飲營運商達成臨時協議，除經濟收益外，還禁止分享工人個人資訊，並允許工會成員在感到受移民執法官員威脅時離開崗位而不受追究。工會稱這是一項「獨一無二、前所未有的條款」。

在場外，另一個訊號傳遞著大賽的溫度。美國隊小組賽首戰將於12日在洛杉磯體育場舉行，據記者在二手票務平台Ticombo上查詢，截至10日，該場比賽仍有986張門票在售，其中不乏大量低於原價的拋售。一張FIFA Pavilion級別的門票，官方原價每張2310美元，賣家出價已跌至676美元。這項服務包含賽前賽後專屬餐飲、特調雞尾酒、主題娛樂體驗等，是世界盃高端款待體系中的核心產品。高端票折價至此，折射出市場需求的冷淡，與機場工作人員「興奮度沒有預期高」的感嘆互為印證。賽場外的熱度與主辦方此前的鉅額投入，似乎構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反差。

據美國體育媒體《The Athletic》報導，為爭取世界盃舉辦權，密蘇里州、喬治亞州和佛羅里達州早在2022年初就立法豁免了門票銷售稅，如今測算這三州因此損失的稅收至少達5780萬美元，實際成本更遠超官方預估。此外，國際足總雖推出了60美元的低價票，但僅佔每場可售門票的1.6%，大部分門票仍價格不菲。鉅額的財政讓步與複雜的商業盤算背後，人們期待中的足球狂歡，至少在洛杉磯的街頭還未真正到來。

去年人們追問「世俱盃的安全還能保障嗎」，今年答案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疑慮：這座「天使之城」似乎還沒能進入到世界盃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