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評論/只此青綠與給阿嬤的情書 映照台文化政策困境

近來華人圈有兩部被譽為現象級的作品，一是以北宋名畫為靈感發想的大陸《只此青綠》舞蹈詩劇；另一部是大陸低成本電影《給阿嬤的情書》，上映兩個月即創下新台幣100億元票房。這兩部作品皆善用中華文化底蘊與情感共通性而引發強烈共鳴。反觀台灣這些年不斷去中國化，不僅失去原有優勢，藝文補助也嚴重偏斜，兩相對映下，更顯出台灣被政治病毒侵蝕下的文化政策問題。

《只此青綠》是以收藏於北京故宮的北宋名畫《千里江山圖》為創作起點，由北京故宮與中國東方演藝集團合作的舞蹈詩劇。故事從一位現代故宮文物研究員視角，藉由跨越九百多年時空，走入天才早逝畫家王希孟內心，畫作中山河「青綠」色彩透過舞者卓越舞姿及服飾裝扮，成為貫穿全劇的美學象徵。

這部作品結合深厚的文化意涵與高水準的舞台呈現，推出五年來，已在全球八十多個城市巡演近千場，兩年前也改編為同名電影。該舞劇日前首度來台演出，原計演出五場，票房瞬間告罄，再加開兩場，七場一萬多張票同樣秒殺。落幕時，不僅許多觀眾感動落淚，掌聲更高達十多分鐘，劇組謝幕四次，觀眾仍歡呼不散。

值得深究的是，兩岸皆有故宮，台北故宮也典藏許多珍稀古畫，精彩程度不下於《千里江山圖》，但為何卻未能產出同樣神劇？《只此青綠》將北京故宮古畫透過跨界合作重新演繹，不僅創造驚人商機，也達到推廣效果；反觀台北故宮館藏衍生品卻還多停留在文創商品層次，難跳脫扁平化的創作思維。

這當中除了欠缺創意外，更關鍵的恐是民進黨政府的去中政策。台北故宮作為中華文化最具象徵性的典藏重鎮，原是台灣最好的名片，但這些年民進黨刻意將具文化意涵的「中國」，窄化成代表政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去除所有的中國元素，將五千年中華文化截斷，只談四百年台灣史。於此思維下，當權者對具中華文化高度意象的故宮文物自然興致缺缺，當然不可能產出如《只此青綠》作品。在民進黨意識形態遠高於一切的治理下，早讓台灣失去既有文化優勢。

另一部同樣引起話題、由大陸青年導演編導的電影《給阿嬤的情書》，講述二戰時期潮汕人下南洋謀生，並透過往返不斷的「僑批」（書信與匯款）串起家族記憶的故事，片中主要使用潮汕話對白。這部被形容沒有明星主演、豪華製作團隊、強勢宣傳，製作成本僅一千四百萬人民幣的「三無」方言電影，一上映就產生「破圈」效應，僅兩個月已在大陸創下台幣百億驚人票房，更席捲東南亞，還帶動潮汕地區的觀光熱潮，創造巨大外溢效益。

可惜該片受限大陸電影配額制度，無法在台上映。而這部沒有官方補助的「三無」電影，之所以打動人心，在於專注「說好故事」本身。再回望台灣，這些年政府影視作品補助資源獨厚「綠友友」及符合特定意識形態題材，在「考試引導教學」下，不僅內容單一，更多帶有特定政治目的。試想，若有創作者以台北故宮文物為主題創作影視作品申請補助，恐難以獲得官方青睞，最後只有像行政院長和文化部長都不敢唸歌詞的低俗歌曲，或九把刀的電影《功夫》這類作品才能出線。但作品不僅走不出台灣，本土觀眾亦多不埋單，國發基金投資則以慘賠收場。

在現今意識形態掛帥下，政府文化政策也多在鼓勵去中抗中，或割裂中華文化的主題，或以所謂台灣主體意識作為唯一鼓勵倡導的對象。殊不知這樣培育出來斷根的文化土壤，既缺乏了文化傳承與多元的養分，更傷害了文化的有機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