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許新主席上任 重塑聯準會定位

聯準會主席凱文華許(Kevin Walsh)17日主持了他上任後第一場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記者會，雖然一如市場預期，維持聯邦基金利率在3.5%-3.75%之間不變。但華許在43分鐘記者會中的發言卻公開向金融市場宣告：新時代開始了，接下來的聯準會很不一樣。

華許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是進行體制改革。在2006年至2011年間曾擔任聯準會理事的華許，多年來一直主張改革聯準會，他宣布成立五個特別工作小組，分別就研究溝通、資產負債表、參考經濟數據、生產力和就業、人工智慧和其他革命性科技的影響，以及通膨策略等五個面向進行分析研究。

第二把火則是「少說多做」作為其聯準會主席的最新溝通方式。從17日大幅縮減的政策會議聲明即可驗證：以往通常超過300字的聲明僅用130字簡述。華許本人更明言不會對「點陣圖」和「前瞻性指引」提出個人看法，未來投資人將被迫接受聯準會「訊號」減少的情況。

華許在記者會中對聯準會未來政策諱莫如深，凸顯出他對貨幣政策的一貫立場：透明度愈低，就愈難被那些想藉此炒作的投機客抓住蛛絲馬跡。他曾表示，聯準會決策新聞不應該是「頭版頭條」，而是「財經版的兩欄小標題」。聯準會不應主導或干預市場，而是讓市場自由自在地發展。

第三把火是將詮釋通膨的方式由被動轉為主動。在華許獲得主席提名前就一直強調，美國經濟的生產力成長和資本投資強勁，人工智慧(AI)將透過提高生產力釋放「強大的通縮力量」。雖然在17日會後聲明中承認通膨「高於委員會2%的目標」，但也指出：如果生產力的提高使企業能夠更有效率地提供商品和服務，並且能源成本明顯下降，將有助於降低通膨。

華許認為他被任命為聯準會主席，意味著他肩負著對聯準會進行深遠改革的使命，然而在他改革過程中面臨的另一個風險是：聯準會其他成員可能不會支持。聯準會之所以高效運作，部分原因在於其權力分散；聯準會理事任期14年，難以被罷免，各地區分行行長也有權利發表自己的意見。華許只是FOMC的12名成員之一，而並非所有FOMC成員都願意保持沉默。

在全球經濟向AI轉型之際，雖然聯準會首要之務就是不再放任通膨過高，但通常會觀望通膨，是否會持續惡化再做出適切決策。但如果聯準會其他成員認為華許過度強調AI的前景，而低估了能源價格上漲的風險，他們就會投票否決他的提議。華許只好忍受聯準會內部的異議，而無法完全控制它。

目前5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4.2%，創3年多來最大漲幅，而另一個影響聯準會貨幣政策的5月就業報告顯示勞動市場持續強勁，17日FOMC點陣圖預測年底前可能升息一碼。

不過，華許或許在聯準會沒有「地利」，但國際時勢的「天時」和白宮的「人和」卻十分眷顧他。美國已與伊朗正式簽署停火協議，荷莫茲海峽即將全面開放，全球大宗商品價格將逐步回到戰前水平，通膨率將緩慢下降至聯準會的2%目標水平。縱使年底因通膨的遞延效應被迫升息，但明年肯定有降息空間。

至於「人和」，即使華許不太可能立即兌現川普總統要求的降息承諾，但這位新任主席擁有川普的完全信任。他在4月的聽證會上表示願意聽取總統或任何其他人關於利率的意見，但最終決定權在聯準會手中。若是年底FOMC會議決議升息，川普也會認為華許是出於最佳判斷作出暫時的決定，而不是背叛他的信任。

至少從目前來看，華許可以代表聯準會發聲。他在記者會上斬釘截鐵地宣示，「這個委員會將實現物價穩定」。只要他能做到這一點，那麼他想要的其他所有改革或許都能迎刃而解，從而開啟屬於他的「華許時代」，重塑聯準會的市場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