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與國會裂痕 不如想像般大
6月上旬,川普在國會遇連續反彈,在參院,川普政府「反武器化基金」因黨內反彈被迫擱置;白宮宴會廳安全經費,因爭議從預算案中移出;國家情報總監代理案引爆「情報機構政治化」爭議,三案都有來自同黨參議員的掣肘;在此同時,眾院以215對208票通過對伊「戰爭權力決議案」,歸功於四席共和黨議員倒戈;隨即以226比195票通過的「烏克蘭援助與對俄制裁法案」,更有18名共和黨議員支持。
即便早在去年,國防部長赫塞斯任命案、「大而美法案」的驚險通過、圍繞關稅的幾次國會攻防,以及政府效率部的預算削減,也都有部分共和黨議員與川普不同調,然而上周共和黨議員在幾個議題的反彈,串聯出較從前更勝的氣勢,甚至有人認為國會中的共和黨,即將集體叛離川普路線。
關鍵觸媒,當然是年底的期中選舉,透過三種機制,擴大川普與同黨國會議員的裂痕;其一,部分議員不準備連任,而共和黨初選,也有現任議員落敗,由於即將卸任,就可能更重視自己下台身影、歷史定位,因而在表態上更不受約束。例如北卡參議員提里斯(Thom Tillis)早在去年就槓上川普,在宣布不連任後更火力全開;曾在2021年投票支持彈劾川普的聯邦參議員卡西迪(Bill Cassidy,路易斯安納州)與德州參議員孔寧(John Cornyn),在川普支持初選對手後落敗,以及聯邦眾議員貝肯(Don Bacon,內布拉斯加)、馬西(Thomas Massie,肯塔基)等多名眾議員,都在輸掉初選或決定不連任後,陣前倒戈,投票加入反對的一方。
其二,身在搖擺選區的共和黨議員,由於面對政治壓力,也試圖與川普拉開距離,爭取中間選民的認同,例如參院的赫斯特德(Jon Husted,俄亥俄)、蘇利文(Dan Sullivan,阿拉斯加),以及眾院的費茨派垂克(Brian Fitzpatrick ,賓州)、勞樂(Mike Lawler,紐約)、基根斯(Jen Kiggans,維州)、巴瑞特(Tom Barrett,密西根)等人,在不同議題選擇性地「局部反叛」,以彰顯自身有別於川普路線的個人品牌,尤其是為了接地氣,期中選舉紛紛把議題更拉回生活成本、物價等務實的民生感受,揚棄了川普擅長提倡的政治身分敵我動員。
這兩股力量浮現,加入多次與川普立場分歧的柯林斯(Susan Collins,緬因)、穆考斯基(Lisa Murkowski,阿拉斯加)、麥康諾(Mitch McConnell,肯塔基)等共和黨建制派參議員,大幅壯大黨內「反川」期望值,也鼓勵其他對川普政策有疑慮的議員站出來表態。
這些黨內反彈,突顯出四組共和黨傳統意識形態與川普主義的核心衝突:一、諸多關稅爭議所顯示的,自由經濟保守主義,與川普經濟民族主義的衝突;二、國會憲政主義者批判川普在伊朗、委內瑞拉、關稅緊急權等議題上的擴張總統權力;三、承繼雷根理念的鷹派國際主義者,對川普交易式外交的不滿,反映在對烏克蘭援助、俄國制裁、北約運作的態度分歧;四、對川普有爭議的人事任命,乃至於對「反武器化基金」與白宮宴會廳經費的抗拒,則代表制度專業主義者對川普「政治忠誠壓倒一切」,以及「公器私用、公帑酬庸」的反彈。
可是值得注意的是,川普與多數國會共和黨人的緊張,並非全然是政策方向之爭,而是對川普施政的「程序方法」與「程度分寸」的反彈,而且在各反對議題上,重複的議員不多,由此可見,針對川普而反對的力量,並未集結,川普仍是共和黨強人,仍能動員基本盤,在核心議題上,還是引領多數共和黨人跟隨。
只是隨期中選舉接近,迫使部分共和黨議員在高風險議題上停損,也讓共和黨傳統理念與川普的裂痕浮現,但這還未必成氣候,也許要等到期中選舉之後,我們才會看到國會共和黨與川普的正式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