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垃圾氾濫 眼見反要起疑

在演算法至上的2025年，「人工智慧垃圾」（AI slop）充斥社群媒體平台。這些只為博取眼球的低品質、超現實內容，相信每個人在滑開臉書、IG、觀看YouTube影片時都曾看過。有人認為它是2024年和2025年網路的代表性現象，但它已成為一種貶義詞，用來形容任何感覺像是針對不知情公眾的低品質量產作品。韋氏字典2025年的年度詞彙「垃圾」（slop），就是特別專指網路上的這類內容。

「AI垃圾」可以指文字或影音，但現在主要是指社群平台上大量湧現的AI生成影片，這種影片都是由一段簡短的文字提示，輸入人工智慧模型後所產生的。這些模型利用網路上的資料進行訓練，從而預測並生成後續每個畫面的影像和聲音。

一項最新研究發現，YouTube演算法向用戶推薦的影片中超過20%都是「AI垃圾影片」，這些低品質的AI生成內容，目的是在騙取點擊，諸如印度總理莫迪與甘地共舞、水晶一碰就化為奶油、或者「權力遊戲」被改編成大陸河南戲曲之類的影片。這些作品令人著迷，偶爾搞笑，但通常愚蠢至極。

雖然惡搞式短影音並非始於AI，但AI為這股熱潮火上加油。或許是因為複製創意的門檻太低，任何人都可以利用AI生成自己與甘迺迪總統握手寒喧這類的病毒式影片。創作者不再需要服裝或拍攝場地；只需提示，點擊「生成」，然後分享。

對許多人來說，這類AI垃圾是原本對網路感到厭惡的集大成：醜陋、吵雜，並且排擠了人類作品的空間。這一切之所以成為可能，是因為AI就將所有創意作品都變成墊腳石，剝奪原創的署名權，並將其融合為一種經過精心設計、符合演算法的平庸產品。

這類大量生產的「標題黨」內容屢見不鮮，不一樣是它已超脫出文字創作，在AI協助下，造出新的內容以及更多的次文化：它不嚴肅、超現實，卻又令人防不勝防。

從這個角度來看，「AI垃圾」是演算法主宰互聯網的最新產物：越來越依賴少數強大的科技公司發布的AI平台，越來越少涉及真正的實地操作。但在賺取網路流量之餘，一旦跨越紅線，操作諸如醫療專業或政治立場認知作戰，它的影響力就不可小覷。

台灣日前有個數萬人訂閱、講述健康內容的「陳志明醫師」YouTube頻道被踢爆，聲稱糖尿病致病元兇可能非胰島素阻抗，而是腸道菌失衡引起，不少患者在接受台大醫院革命性細菌療法後奇蹟康復。台北榮總和台大醫院以及台灣事實查核中心隨即嚴正澄清，強調這些影片都是AI生成，內容完全背離事實。而在台海兩岸對立狀態日益嚴峻之際，臉書、IG、Threads上層出不窮的虛假帳號不斷輸出離間台灣與大陸內部人心等AI生成的錯誤訊息，也迫使主管機關疲於奔命地一再宣導和澄清。

雖然網路受眾對「AI垃圾」的態度已從積極抵制降至消極漠視，但對這類「腦殘」（brainrot）影片的排斥感正在逐漸醞釀，包括Pinterest和YouTube等社群網站開始推出允許用戶限制其看到的AI生成內容數量，這也是物極必反的驗證，當「AI垃圾」逼真到真假難辨，在感官疲勞之餘，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全面否定：只要感到不對勁，就貼上「AI垃圾」的標籤，然後帶著高度戒備的防衛心態觀看甚至直接略過。只要大多數網民不埋單，點擊量減少，「AI垃圾」的熱度就會逐步降低，回歸AI原本設計用來造福人類的應有角色。

「眼見為憑」（to see is to believe）這句英語諺語曾經因電視電影的問世而遭到質疑；但在「AI垃圾」鋪天蓋地氾濫成災的當下，未來判斷事物真假，眼見反而更要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