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川普說戴口罩抓起來時 想想香港

2025年6月，美國總統川普再次引發憲政爭議。他在評論加州的抗議活動時公然主張：「應該禁止抗議者戴口罩，因為只有暴徒才會遮住臉。」這句話立刻讓人聯想到2019年的香港。

當年，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在北京的支持下強推「禁蒙面法」，聲稱要阻止暴力分子逃避追究。盡管美國與香港在制度上大相徑庭，但雙方政府在壓制群眾抗議時所使用的語言與手法卻驚人一致地把遮臉行為污名化、將匿名視為威脅，進而將街頭示威去政治化、安全化，最終武力化。

諷刺的是，川普六年前還曾對中國與港府的作為表達不滿，國會也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聲援港人爭取自由。六年後情勢反轉：當白宮開始限制蒙面抗議、動用國民兵進駐庇護城市時，當年的批評，是否也對準了自己？

川普的作為不只挑戰了美國的聯邦制度，更對民主價值構成質疑：當政府將正當抗議定義為暴亂，將保護身分視為違法，還能談什麼自由與人權？

香港的「禁蒙面法」後來被裁定部分違憲，但港府迅即以「國安法」加強打壓，使街頭抗議幾乎全數被視為國安風險。如果川普最終繞過州政府行使軍權，再推動限制抗議者蒙面的立法，美國會否也踏上拆解民主架構之路？

加州的抗議已擴大到全美各大都市，有人認為這場衝突是川普刻意設計的政治秀，以反移民政策，打擊民主黨主政下的失控，利用聯邦政府的強勢手段，擴大總統的職權，又能打擊潛在對手威脅，更彰顯「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價值，這一箭多鵰的做法，全然對上川普的胃口，至於是不是違憲，是不是違反聯邦和地方權限行使，違背美國對多元價值的容忍，川普根本不在乎。

德國總理梅爾茨在和川普會晤時，饒有深意地送給了川普一份大禮─裝裱在金色相框中的川普祖父弗里德里希．川普德國出生證明複本。梅爾茨當然在提醒川普美德關係深厚，雖然在歷史上「德國欠美國很多」，但有這份血濃於水的關係，美國讓德國從納粹解放，也希望川普這「第三代移民」能結束「另一場戰爭」。

這戰爭的比喻，當然是指俄烏而來，梅爾茨不避諱表達德國挺烏立場，也要川普能扮演關鍵角色，另一點，當然也希望川普能善體全球「移民」的角色，川普自己就是德裔第三代美國移民，正是這些移民創造出當今美國的成就，梅爾茨意在言外的外交手腕，藝術地表達了梅爾茨對民粹的反移民主張不以為然，但直來直往的川普讀不讀得出這些訊息，會不會體悟梅爾茨的深意，只怕是大有疑問。

最值得擔心的是，美國曾是民主多元的象徵，也以此挑戰集權專制國家，但當各國執政當局都以美國為師，「維穩」為先，受到國內一定民粹的支持，更意味著全球民主制度面臨嚴酷威脅的現實。

我們應該記住：在街頭抗爭中戴口罩，曾是民主與抵抗的象徵。它不只是出於自保，更是一種對國家監控與警察暴力的反抗。當政府將這些抗爭者稱作「暴徒」，其實曝露了政府對異議聲音的深層恐懼。

最值得警惕的是，這種壓制模式正跨越體制蔓延開來：無論是北京或華盛頓、香港或洛杉磯，面對人民抗爭，當權者愈來愈習慣使用一套模板—先貼上敵人標籤、剝奪匿名權利、限制集會自由，再動用武力維穩，營造秩序假象。

真正的民主，不是排斥街頭，而是能接納街頭。真正的自由，不懼怕口罩，也不害怕群眾。最該被警惕的，是那些打著秩序旗號行壓制之實的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