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貿易戰轉向資本戰的新TACO交易

一提到關稅，川普總是認為這些關稅是外國人繳納的，甚至只口頭說說，就足以擾亂其他國家，華爾街在關稅交涉上，譏稱TACO「川普總是最後示弱」(Trump Always Chicken Out)，如今在「解放日」過去兩個月後，他又在稅法上玩弄同樣的伎倆。

在已獲眾院通過、長達1000頁的「大而美法案」法案中，暗藏著名為「不公平外國稅收」的第899條款，對來自不受歡迎稅收國家的個人、投資人和企業開徵懲罰性稅款；例如主要影響美國科技巨頭的歐盟數位服務稅(DST)，以及要求跨國企業至少繳納全球最低公司稅的規定。被列入黑名單的國家可能包括大多數歐盟成員國，以及英國、澳洲、加拿大、南韓等。

第899條款規定，第一年加徵5%的附加稅，此後每年加徵5%，最高可達20%；更高的稅率主要針對流向海外的股利、利息和財產收入。這些懲罰性稅率幾乎肯定會影響其他國家銀行在美國發放的貸款、外國投資人從美股獲得的股息以及美國子公司匯回國內的獲利。違反第899條款制度的相關政府主權財富基金和退休基金也將失去現有免稅待遇。簡單來說，這幾乎就是一條激進的「稅收保護主義」武器，以美國本國稅法迫使其他國家就範。

如果該法案得以實施，許多外國投資人幾乎肯定不再投資美國，將阻礙美國企業的資本供應。更諷刺的是，那些被關稅成功誘騙到美國擴大業務的公司將被處以罰款，其匯回海外總部的現金將被徵收附加稅。

同時，許多在美國工作的外國人也將受到打擊：他們匯回母國的任何資金將被徵收3.5%的稅。這將尤其損害瓜地馬拉、薩爾瓦多和宏都拉斯等中美洲國家。智庫全球發展中心估計，這些國家將損失相當於國民總收入0.7-1%的匯款。

分析師認為，這項立法為美國政府創造了將「貿易戰」轉變為「資本戰」的空間；而且極可能對美國國債需求產生不利影響。在美國愈來愈依賴外國資金來融資不斷膨脹的債務之際，這將阻礙外國對美國資產的投資，對美元更加不利。

國會預算辦公室(CBO)表示，根據聯合稅收委員會的估算，如果該法案獲得參院批准，未來十年，該法案將增加1160億美元的稅收。然而根據精算，由於資本加速外流，2032年的稅收收入將幾乎持平，到2033年和2034年反而會入不敷不出。

稅務專家表示，該條款大幅提高適用於某些非美國個人、企業、政府及其他實體的稅率；換言之，該法案也可能衝擊各國政府和央行，而它們正是美國國債的主要買家。在美國最需要外資的時候，強推的稅制規定，將對美國國債需求和彌補美國雙赤字的資金產生非常不利的影響。

關稅是美國重塑與世界關係的第一步，川普政府現在進一步在稅收問題上採取類似的策略，不再將外國人在美國的勞動、投資和商業活動視為值得擁抱的商機，而是予取予求的金雞母。就像是川普的關稅政策，至今沒有為美國帶來任何實質的利益；這些潛在跨國稅收政策的冒進更不會有任何好處。

不過該法案在參院審議時，可能會被「大幅修改」，之後才由川普簽署成為法律。因此那些凌駕於稅收協定之上的條款是否會被納入參院版本，還有待觀察。

就像川普反覆無常的「對等」關稅一樣，第899條的意圖可能比較偏向是一種直接威脅，迫使其他政府就範，而非真的是一項新的長期規畫。英國在5月初的美英貿易協議談判中已拒絕取消數位服務稅；許多其他國家或地區如歐盟以及各成員國若非已經實施，就是正要實施。第899條款只是白宮的最新籌碼，以便在關稅措施嚇阻失效的情況下迫使對方做出讓步。一如關稅戰至今的發展脈絡，它最終可能成為另一個「TACO交易」(Trump Always Chicken 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