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讀/華裔作家朱洋熹新作《狐狸妻》 寫歷史也寫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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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洛杉磯北郊千橡市(Thousand Oaks)的讀者而言,閱讀不僅是個人體驗,更是一種連結社群的方式。2026年4月,約400名讀者聚集千橡市表演藝術中心,參與由當地圖書館主辦的「一城一書」(One City, One Book)年度活動。該項目旨在透過共讀一本書,促進不同族群之間的交流與理解,共建和諧社區。今年的主講嘉賓,是國際知名華裔作家朱洋熹(Yangsze Choo)。她攜最新作品《狐狸妻》(The Fox Wife),為讀者開啟了一扇通往1908年中國東北的奇幻之門。
講台上的朱洋熹,一頭短髮,身穿粉色外套與牛仔褲,氣質親切自然,又幽默風趣。面對訪談者關於小說結構的提問,她多次笑言「並非精密設計」,認為自己沒有能力預見遙遠的情節,往往只能預見「半個章節」的發展,流露出創作的直覺與即興。
她自幼熱愛閱讀,寫作源於閱讀的熱情——想寫出「自己想讀的故事」。她認為,閱讀一本好書,能夠帶我們進入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墜入他人的夢境。
她提到曾耗時八年完成的作品《大象偵探》,其中動物元素與推理線索的結合,某種程度上已預示了《狐狸妻》的敘事風格。
談及創作靈感,她特別提到蒲松齡的《聊齋志異》。然而,相較於傳統志怪小說多以男性視角觀察狐仙,朱洋熹在《狐狸妻》中完成了一次敘事轉向:她將話語權交還給女性與「異類」,以狐仙雪兒的第一人稱視角,塑造出一個歷經百年滄桑、情感複雜而性格鮮活的形象。
小說採用雙線敘事:一方面是雪兒在漫長歲月中尋求復仇與情感救贖;另一方面則是擁有「識破謊言」能力的偵探包先生,在晚清亂世中一個少女死亡案件的偵破中,抽絲剝繭,追查真相,並在暮年之際與舊愛重逢。兩條敘事線相互交織,形成歷史與奇幻之間的張力。朱洋熹提到自己喜歡音樂,因此格外注重敘事中的節奏與平衡。書中不僅呈現狐仙的黑與白、世界的陰與陽,也描繪人與狐在黑暗與光明、命運與機緣、悲傷與喜悅之間的游移與平衡。
★亂世中情仇 情感救贖
故事背景設定在1908年的中國東北——列強覬覦、社會劇變的時代。被問及為何聚焦這一歷史時期,她表示亂世既充滿戲劇性,也蘊含各種可能。朱洋熹指出,民間傳說中狐狸「狡黠」的形象,本質上是一種弱勢群體的生存策略。這一點,與清末女性的處境形成了耐人尋味的呼應:因為處於弱勢,唯有憑藉智慧與韌性,方能自保。「狐」與「胡」同音,而「胡」在古漢語中常指涉異族。人與狐狸的共處,也可引申為對異族文化的接納。有趣的是,她的母親恰好姓「胡」。
小說同時關注親情與記憶。包先生透過母親留下的詩作,重新認識那個「從未真正理解過的年輕女性」。這一書寫,也隱約映照出作者對母親一代的情感回望。
★跨文化閱讀 促進了解
朱洋熹生於馬來西亞華人家庭,父親為外交官,自幼在多國成長,精通多種語言。她畢業於哈佛大學社會學系,曾擔任婚姻顧問。跨文化的成長背景,使她的作品兼具東方敘事的細膩與西方小說的節奏感。對她而言,寫作不僅是故事的述說,更是一種文化翻譯。
她的首部小說《鬼新娘》(The Ghost Bride)以19世紀末馬六甲為背景,講述生者與死者的「冥婚」故事,後被改編為Netflix連續劇;《夜虎》(The Night Tiger)則以1930年代馬來亞為舞台,融入「虎人」傳說,並入圍多項文學獎。《狐狸妻》作為2024年的新作,延續了她在西方文壇講述亞洲故事的創作軌跡。該作品亦入選多家媒體年度推薦書單。她笑言,若不是享用了大量的黑巧克力,就沒有這些作品的誕生。
座談結束後,現場舉行簽書會,讀者排起長隊,其中以白人女性居多。朱洋熹在每一本書上親手繪製簡筆畫小狐狸,成為她與讀者之間別具一格的互動方式。一位讀者分享,他近期也參加了圖書館配合讀書會舉辦的書法與古箏活動,因而對中國文化產生了更多的了解。
在當前美國社會族群議題與身分焦慮持續升溫的背景下,這場圍繞中國狐仙傳說展開的閱讀活動顯得格外珍貴。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們,因一本書而相聚,在故事中找到情感共鳴,也在交流中加深對彼此的理解。
這樣的跨文化閱讀經驗並非孤例。今年洛杉磯郡和文圖拉郡公立圖書館聯合舉辦讀書會(One Book One Coast),選讀的年度書目《他們稱我們為敵人》(They Called Us Enemy),同樣聚焦身分、偏見與歷史記憶。這部由喬治‧武井(George Takei,以《星際爭霸戰》中蘇魯上尉一角聞名)於2019年出版的自傳式繪圖小說,記錄了二戰期間約12萬名日裔美國人遭強制拘禁的歷史創傷。對許多讀者而言,閱讀不只是認識美國多元社會的歷史,更是以史為鏡,避免重蹈覆轍。
閱讀,因而不再只是個體經驗,而上升為跨越文化、修復社區裂痕的媒介——安靜,卻影響深遠。
《狐狸妻》以1908年中國東北為背景,結合狐仙傳說與歷史懸疑,透過雪兒與包先生兩條線索,交織復仇、情感救贖與追查真相的故事。 報導指出她把傳統狐仙敘事的話語權交還給女性與異類,改以狐仙第一人稱書寫,讓角色更立體,也反映她對弱勢處境與文化翻譯的關注。 文章強調圖書館共讀活動讓不同族群因一本書聚在一起,透過故事理解彼此、認識歷史與偏見,進而修補社區裂痕並促進跨文化交流。精華 F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