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讀奧德賽/人性實驗室 看奧德修斯的心機大全
讀者來信:「我不太喜愛奧德修斯(Odysseus),總覺得在他機巧應變的能力之下,似乎缺少感情的深度。他們幾次遇難,甚至他僅以身免,好像他難友的死亡並沒有給他太大的傷痛。奧德修斯並常到新一環境時,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回歸見到他夫人時,掩飾他的真面目,還可說當時向他夫人求愛的人太多,但他初見他父親時也是如此,就讓人覺得他有些過於機巧了。」
我們這一篇就完全來談奧德修斯的機巧、心計,看看各位是不滿或驚嘆於他的心計之深。
「奧德賽」前12章描寫海上飄流,後12章為返家復仇,夫妻相認。前半部最有娛樂價值,後半部則要仔細剖析,又因其報復太全面,現代讀者未必能接受,所以後世談論的比較少,因為談太多會讓人誤以為宣揚暴力。
諾蘭的電影把這部分簡化,尤其是求婚者的多種面貌,這可以理解,因為心理戰實在太難拍了。
但就文學成就來說,後半部比前半部更精采,各人心理的迂迴,訴求的虛實與明暗,謊言與真相的交鋒,大壞中的小慈悲,在在各有迷人處。
前半部鬥智為求生而不得不為,後半部完全主動掌控,更不要說還有女神雅典娜不時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他身邊,喊著:「加油啊!奧德修斯!」
他在前半部的表現為「衝衝衝」,後半部為「忍忍忍」,精細籌畫,精準打擊,彈無虛發。
1.化身乞丐編故事 以謊言探測人心
「親愛的我回來了!」絕不是奧德修斯的風格。
雅典娜瞬間把他變成乞丐,以最卑微的身分混入家園王宮中,他可以立刻知道誰同情他,誰欺負他;他在暗處,敵人在明處;他可以瞪著敵人,而敵人因他太汙穢,不會看他一眼。奧王很清楚這是他的利基,所以時時冷眼旁觀,在強忍憤怒的沉默中,暗擬計畫。
然後這個乞丐以他的新身分告訴周圍的人:「奧德修斯一定會回來,就在下次月升時。」
你看,他選了一個有陰晴圓缺、形象常變化的月亮來定時間,感覺時間很短,但是也沒說出何時。「月亮升起時」很詩意,給這個復仇大計增加美感。
他一心一意撲朔迷離,成為「謊言藝術家」。從他落地家鄉那一刻,一場精密情報戰開始,而他試驗的第一人,竟然是雅典娜。
雅典娜一樣心機重重,變成年輕牧羊人和奧王在路上相遇。
譯文:
「朋友,我初到此地,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人,向你致敬。請問,我在何處?在島上,還是在某大洲的海岸地?」
「陌生人,」這位牧羊人其實是雅典娜女神。「你一定來自遠方,才會問此傻問題,綺色卡的大名,連遙遠的特洛伊都聽聞。」
奧德修斯聽了心喜,但基於機警本性,他沒有說出實情,反而編故事來試探對方誠心。
「我聽過綺色卡,我來自克里特,在那裡殺了人,因那混球想搶我從特洛伊和海途辛苦得來的寶物,我在路邊等他,上前給他一刀…雖然在黑夜,此事無人知曉,但我還是找船主助我逃跑。風把我們吹到這裡,船主把我放下,
接著我在沙灘上睡著…」
雅典娜笑道,「你真有心計,現在到家了,就別演戲,我們都是鬼才之輩,無論做軍師、論口才,你是凡間機巧第一人,而我的圓通和巧手段,在天庭也是翹楚。」
看完這一段令人不禁莞爾,雅典娜太了解他了,才能這樣調侃。
接下來的對話更有趣,奧王問: 「女神,你經常換裝,令我迷惶,我仍深知你對我好,尤其在戰場。但自我回航,命運多夯,請問,妳在何方?」
女神說,我知道你會安全回家,所以一點都不擔心啊!可是我也不想得罪我的叔叔波賽頓。
多麼世故,精通平衡之術的女神。
奧王在這裡使用一個新身分: 生自富有家庭的克里特國王,因故漂流海上,來到綺色卡。他用這個新身分來測試所有人,而且依對象編出大同小異的故事,測試的對象包括他的忠僕,妻子、求婚者,甚至他的老父。
你可以說他編故事上癮了,但隨著情節推進,他的故事愈編愈緊湊,節奏愈來愈快,長度愈來愈短。一開始他對忠僕說:「我到了某島 ,島上國王說,他才接待過奧德修斯,可惜我到之時,他已離開」(可惜啊,差一步就未見到面),到「我接待過奧德修斯,他當日穿著紫袍,雙夾層」(談及私人細節),到「王后,妳做的那個夢,夢中的老鷹就是奧德修斯,他已回來。」(把自己加入妻子思維中)
而他那句重複多次的「奧德修斯一定會回來,就在下次月昇時」,到最後變成「在你離開此房前,奧德修斯已回來。」(對他的盟友說)
時間一點一點被壓縮,真相一步步逼近,他不是胡亂編故事,他有心思,有預謀 。他如此處心積慮,是要確定敵我,譬如他的豬忠僕在聽完他的故事後說,「我不相信你,但無妨,我還是幫助你,留下來,飽餐一頓吧!」奧王堅信,豬忠僕確有個好心腸。
而在其他時刻,當他說完故事,竟遭嘲笑毆打,這些人,都列入他的黑名單。
他編的故事,就是探測人心的「餌」。
2.在故事中重觀自己 層層逼近真相
他編的故事經過精心籌畫,在半真半假的故事中,他把流浪經歷重新加工、排列,意有所指的放進新劇本中。並在他長長的描述中,透露了他的心情。
這很難得,在前半部中,我們只看到他不斷地遭遇險境,鬥智求生,幾乎不曾觸及他內心,在此,奧王得以跳出他的原本角色,以第三者身分重觀自己。
他對三個人說相似但不相同的故事:
●對豬戶:
譯文:
在希臘人去特洛伊前,我已九度出海活動,金錢戰利品都厚實。富有,豪宅,成為克里特名人。但當特洛伊戰爭開始,有一群人指定我帶他們參戰,我們打了九年,第十年戰勝回航,接著宙斯給我新主意,我帶人去到埃及,共九條船,出行前六天內大吃大喝…
這段幾乎是自述:
富有,克里特名人,是啊!奧德修斯是國王,必然富有又出名。
「被指定參加特洛伊之戰」,這也很真實, 其實奧德修斯也是被人強迫而帶軍,他甚至曾裝瘋以避免上戰場。
回程去埃及:不確定奧王是否有去,不過海倫和其夫君確實回程時去了埃及。
接下來的故事基本上和他的流浪吻合,如掉入海中,抓住船桅飄流等,最後由某島國王子救起。在此處,國王跟他說,「我才接待過奧德修斯,可惜他已先行離開。」
荷馬又在挑逗讀者心情了, 若直接說看到奧王就少了一層懸疑性,所以來個「失之交臂」的遺憾。此時奧王還遠在天邊,像個傳說。之後,他愈來愈近。
●對妻子潘后:
譯文:
「我生在克里特,奧德修斯去特洛伊時偏離航道落腳我城,我盡心招待他12天整,好酒,好牛,好麥,第13天好風起,他們就離開…」
「陌生人,若你真見過我夫君,請問,他穿什麼衣服,長什麼樣,誰是他的同伴?」
「雖是20年前往事,但我還記得清楚,他穿紫色羊毛斗篷,內雙夾層,用金色別針定固,別針上有金色的獵狗用前腳捉住小鹿,他的襯衣軟而合身,好像緊而美的洋蔥,吸引千萬女子的仰慕…」
潘后痛哭,那都是她親自為夫君折疊的衣服啊!但這不足以證明奧王還活著。
奧王又說了,「真的真的,奧德修斯正帶寶物回來,只是,他又去各地尋寶,否則現在已到家了。他又發重誓,我所說的全部會實現。」
妻子仍不信,之後兩人再度面對面,奧王甚至替她解夢,妳夢到的大老鷹,就是奧德修斯啊!他回來了。妻子仍不信,她為何如此固執?
書中有很好的解釋,因為之前,有太多人打著「奧德修斯最新消息」的名號,來宮中騙吃騙喝,她被騙怕了,所以愈接近事實,她愈要後退,否則她受不起再度失望的打擊。
這很像現代心理學所說的「防禦性悲觀」(defensive pessimism):就是刻意壓低期待,以免再次失望。
他對妻子的暗示,句句誠心,這回輪到潘后有心機,她本就是聰明絕頂的人,所以奧王語言再花妙,也難讓她信服。這就是這對夫妻相認最精采之處。最後也是靠私密妙法才解決此信任危機。
讀者可上網查詢是什麼「植物」,讓兩人終於相抱痛哭。
●對老父:
在完結篇,奧王終去見老父,這時還要編故事假裝嗎?真的不必啦!但就說奧王講故事上癮了吧!
他走向父親,把他當成果園奴工,問果園主人是誰?他說他曾招待一人,此人說他來自綺色卡,父親是萊爾提斯,我很喜歡他,給他很多禮物…。
老父哀哀懷念兒子,這終於衝破奧王的防線,他一把抱住父親痛哭不已,指出他腿上的豬疤,並細數父親在他小時送他的果樹:13棵梨樹,10棵蘋果,40棵無花果樹…證明兒子已回來。
●對求婚者:
當奧王面對求婚者時,他的故事訴求隨之改變,他不再談流浪冒險,而強調他高貴富裕的出身,甚至諷刺諸人:當我富有時,我曾多次幫助落難者,而你們,占據別人的財產,卻連一塊麵包都不肯施捨。意思就是,小氣到連慷他人之慨都不願意。
他曾用故事測試豬戶的忠心,妻子的真情,此回,他用故事揭露對方的無情和傲慢。
諾蘭電影中的求婚者只有單一面貌(Robert Pattinson飾演,下稱AN君),但在書中至少有三人,呈現求婚者108人不同的心理狀態。這很寫實,一個百人黑幫,必然有大惡、中惡、小惡,這三人各有其優先事項,堪稱人性實驗室。荷馬寫出很多對話讓讀者判斷、思考,而這導致奧王最後處理三人的方式也不同。
●AN君(Antinous) : 他是求婚者中發言最多最激烈者,心思很壞,他的目的很明確:殺死王子以奪取政權、財產,其實他最後反而要他的同夥出嫁妝,趕快把潘后娶走。 因潘后再婚後勢必要搬入新家,離開王宮。他的主要對象是王子。
在雙方對峙時,他和奧王的對話很多,下面是他們的第一次接觸:
AN君:「是哪個神把你這爛貨送到這裡,來汙衊我們的食欲。滾出去,滾回埃及...」
說完他就拿椅凳直往奧王丟去,正中他的右肩骨。
奧王如石像般直挺,紋風不動, 只是安靜的搖頭,暗算怎麼報復。
AN君人生的最後一句話是,「大膽狂徒,你瘋了嗎? 我們讓你和我們這些高貴的人共處,給你食物,然後聽到我們的談話,已經對你夠好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動那把弓,我們會把你送給閰王爺,死路一條。」
奧王開啓報仇模式後, 第一箭就射向他,沒給任何警告,在他酒杯沾唇時,一箭刺穿他的喉嚨, 以致同夥一時不知發生什麼事,以為是意外。
●E君(Eurymachus):他是兩面人,口蜜腹劍,當危急時,他做和事佬,而私下仍計謀不斷。他的發言最多,口舌之伶俐,令人心驚。
E君:「王后,千萬不要為此事而煩,要殺你兒子的人還沒有出生呢。我絕對不會動你兒子一根汗毛。奧德修斯多次把我放在他的膝上,給我食物,所以泰王子是我的好朋友,我們求婚者不會對他有惡想,不過如神要他死,泰王子也沒有辦法逃命。」
E君:「親愛的潘后,我們只是怕後世的閒言閒語,哎呀,你們這些可憐人,求婚不成,連弓都拉不動,還不如一個乞丐。」(他不想讓奧王參加射弓大賽)
潘后敏捷回應: 「你們侵占他人財產,早失公眾的尊敬,為何在此時又提起這些小細節?」
細究起來,E君混在這群求婚黑幫中,並沒有絕對要達成的目的,而是本性使他善、邪不分,混水摸魚得好處。所以他最擔心的,居然是「沒面子」。妙在潘后馬上戳破他的心理破洞。
他的人生最後一段話讓人啼笑皆非,但他仍振振有詞:
「如果你真的是奧德修斯,那麼你對我們如此憤怒,確實有道理。但這一切都要怪AN君。其實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王后,他另有野心,一直盤算著要殺死你的兒子,奪取你的家產和權力。幸好現在天意已經讓他得到應有的下場,他死有餘辜。至於我們,請你饒恕吧!我們願意賠償你所受的一切損失。每個人都會送給你20頭牛,並奉上金銀銅器,直到你滿意為止。我們也願意補償你過去被我們吃掉的財物。只求你息怒,不要再殺我們。」
奧王怎會答應?E君最後要大家拚死一戰,合力把奧王趕出門。
話音未落,奧德修斯已經拉弓放箭。利箭直穿E君的胸膛,他倒地身亡。
●AM君(Amphinomus):他其實是最突出的角色,他多次展現良心。在同夥計畫擊殺王子時,他說:「把有高貴血統的人殺死很邪惡,我們先問神明,如果宙斯應允,我將助你們殺人,如神不應允,我要你們住手。」
第18卷一開始,奧王打敗另一乞丐進入王宮,AM君給他麵包和酒,祝他「在如此多的傷心事中保持快樂」。
奧王受到感動,先讚美他的好家世,好德性,然而提醒他回家,以免遇見奧德修斯,因為王已回來,血洗不可免。
可惜啊!AM君聽到心有戚戚,但他又坐回求婚者的位子上。
反諷的悲劇性細節
做為凡人,奧王有同情心。但神不這麼認為,這群黑幫觸犯天條,沒有差別性,要全部毀滅。但荷馬並不想做得太絕,讓奧王承擔後世駡名,所以他未讓奧王直接給他一刀,而由泰兒做此難堪之事。
這是整個報復行動中,很有反諷悲劇性的細節,書中教導世人:有良心還不夠;真正困難的,是在一個惡團體裡,主動離開。
對華人來說,在惡劣環境中,僅是出汙泥而不染仍不夠,要決心離開汙泥才是。
3.夫妻互探╱最浪漫的心機互鬥
兩人面對面坐著,夫君什麼都知道,妻子什麼都不知道,他等於看著妻子蒙在鼓裡,而他絞盡腦汁給暗號,若這段處理不好,可能成笑劇,但荷馬給予兩人足夠的溫馨和空間,所以這兩人的互相刺探,成為全書最浪漫的片段。
這個過程有多層次,相信奧王仍活著,已返家,已到家,已坐在她對面。荷馬的每句話都往目標推進一點。
第一次相見,發生在射弓大賽前,兩人坐在大廳裡。潘后有理由不相信,因為對面坐的是一個陌生的老乞丐啊!
此時乞丐細描奧德修斯的穿著,潘后聽著固然心痛,但她無法確定夫君是否仍活著,這逼著奧王不斷說奧王已回來,等不及進門,還很巧妙地說到,我來到奧德修斯家的爐火前發誓,句句實言。
但潘后也有道理不信,畢竟,空說無憑啊!所以她只客氣地說:如果所說屬實,我有重賞,但奧德修斯不會回來。
接著潘后要年輕女僕為他洗腳,奧王則堅持要老女僕來洗,他為何如此堅持?
因為他需要第一人證,否則他說破嘴別人還是不相信。歐姆媽知道他腿上的疤,奧王早把她拉入自己陣營,然而時候未到,所以當歐姆媽認出他時,他嚴厲警告:別說一個字,否則妳老命不保!
表面上你會覺得,奧王豈不自相矛盾?又要歐姆媽侍候、又不准她說半個字,其實另有深意。
潘后也以極高品味配合這戲,她叫來歐姆媽,因為她想奧王和老乞丐同樣歷盡艱苦,而流離催人老,所以走過歲月的歐姆媽,更能懂得老者腳上的風霜。所以在她心中,透過老腿,已隱隱將奧王和老乞丐合為一體。
妙的是,當主僕已你知、我知時,就坐在旁邊的潘后仍然不知怎麼回事,兀自神傷。
不多久,潘后提出射弓大賽,誰能扳動奧王的弓,她就嫁給誰。當老乞丐要嘗試時,求婚者群起反對,而潘后為老乞丐護航,講了一句很妙的話:「有誰相信我真的會跟這個老乞丐走,他自己也沒這麼想法吧!」
復仇完成後,兩人再度面對面,這時奧王已回復原樣,一身王者風範,兩人雖然有一時的夢幻,覺得兩人已合一,但潘后仍需實體確認,這一部分也很精采,讀者可上網搜尋這兩人的團圓最終私密到底是什麼?
4.報仇者的清明╱連後路都計算好
奧王就是一股腦地要把敵人掃光,求個痛快嗎?並不完全是。
從一開始,雅典娜就很強硬,一個不留,奧王有猶豫時刻,但稍縱即逝。另外他曾要心善的AM君趕快離開,也是他一時清明的表現。但最明顯的清明時刻,是他早知此事不會就此終結。在動手前,他就要求雅典娜幫他規畫逃生路線。
為什麼?因為他自己說,我把綺色卡的菁英殺死了,他們的父兄不會報復嗎?
有這層考慮,才是工於心計的奧德修斯本色。否則這位鬥智王就太天真了。
另外,下面這段小小敘述也值得注意。在他開始行動前,他向天求徵兆,因為一動手就無回頭路,他不是百分之百確定。
結果奧林帕斯山傳來一聲響雷,而同時宮中一名正在磨麥子的女僕也停下手來,對宙斯祈禱:「願今天就是求婚者在這座宮殿吃的最後一餐。」
屋外、屋內都傳來徵兆,奧王鐵下心,拿起箭。
此文不談太多血洗過程,但奧王心機絕不只在打鬥,看看他如何準備及善後:
1.他早要兒子把室內所有武器,以維護為由,放入倉庫,所以惡徒無法以武器與之對抗。而他們父子用的武器必須放在順手可及處。
2.命人鎖住所有女眷的房門,不讓他們因為聽到男人呻吟而衝出來。
3.命兩位忠僕關閉所有院子及王庭的逃生門道。
4.事後找人唱歌跳舞,讓旁人以為他們在辦婚禮,不讓慘案風聲洩露出去。
5.他自己用硫磺和火清除血腥與屍臭,可見他連氣味都在計謀之內。而這也另有深意,把整座宮殿從這場殺戮中「淨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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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複雜的一個人,荷馬寫出來到底想表達什麼? 勇敢、執著、聰明無比,最好的壯年時光卻是自己痛苦也讓人痛苦,他的關鍵字是什麼?
全書大結局第24卷信息量很大,有上集「伊里亞德」的回顧及未解之謎,有求婚者的鬼魂提出他們對整件事的視角,但更重要的,是這位鬥智王的結局。
諾蘭電影的結局是奧德修斯身上受傷,在妻子的陪伴下坐船遠行,是退休後一起共度晚年?是自我放逐終將死去? 不管如何,它給人一個浪漫想像。
但是原書結局遠比這個複雜,有寓意,也更驚人。
奧德修斯又要出發了,獨自一人。而且兩部史詩同時向您告別!
(鄧海珠中譯的精譯賞析本「笑讀奧德賽」PDF,無AI,歡迎電郵索取[email protected])
因為後半部不只是冒險,而是人物心理與謊言真相的交鋒。奧德修斯在返家後主動掌控局面,對不同對象設計不同話術,讓故事變成一場精密的人性實驗。 他不是單純愛說謊,而是把謊言當成試探工具,用來辨識誰忠誠、誰惡意。透過不同版本的自述,他逐步縮短真相距離,也替復仇行動蒐集必要情報。 文章認為這是全書最浪漫也最機心的互動,兩人彼此試探、都不輕信對方,反而凸顯深厚感情與信任危機。最後能團圓,不只靠暗示,也靠私密的確認方式。精華 F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