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回響/手術篇-歷經斷骨體驗 生死之外如浮雲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我一向自立自強,養生也運動。自信「老之將至」時的情景:生重病、住病房的日子,還在好幾十年望不到的未來裡。
誰知,竟如尼爾·楊(Neil Young)寫於1979搖滾歌「My My, Hey Hey」中唱的「出其不意、墜入黑暗」(Out of the blue and into the black),打得我措手不及的狼狽。
絆倒撞地 換來住院多天
三小時的斷骨接骨、碎骨整合手術後,被轉移至住院病房,原以為不小心的絆倒跌撞水泥地的右手肘,修理完即可返家,誰知道還得打72小時的強抗生素針、消炎針、止痛劑。
頭一晚起身出小恭,沒瞧見鏡中可怕墨綠色的臉孔,卻惹得身為醫者的女兒,背著我默默掉淚。第二晚黃臘的腫臉像剛爬出來的鬼臉,瞧著嚇人。第三晚卻突然轉成類似韓劇裡的新娘,兩頰粉紅的怪胖臉。後來才知道這泛紅的臉頰是抗生素的副作用,真是「不忍猝睹」、「慘不忍賭」。
當時搭救護車送進創傷急診室,一群醫護人員盡忠職守、嘩啦湧上,如臨大敵,各司其職,立馬要打嗎啡、照X光,腦子還算清醒的我,突然有種「俎上魚肉」的感觸。
因為擔心止痛藥的遺留副作用,怕有愈服用、劑量愈大的趨勢,一聽到嗎啡,我用沒受傷的左手臂搖擺拒絕。直等到孩子趕到勸解,才點頭。
幾小時後,在急診室裡等輪職的骨科醫生接骨前,醫囑建議或起床走動一下,誰知藥效太強,頭腦昏重,步伐不穩,資深護士即時禁止,重回臥床,幾步之隔的廁所,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接骨前,自然又打麻醉加嗎啡止痛。等手術完,被告知只接上一邊的錯位,另一旁的挫骨和碎骨,要等更專業的骨科手術排班了,因為趕巧碰上普天同慶的國慶假日的長周末。
臥床不便 感激白衣天使
本就驚嚇疲乏疼痛的身體,加上強劑止痛藥的副作用,更無法起身如廁,好心的護士,以暖暖的濕巾,溫柔的擦著我汗淚交織的花臉,宛如是在天上的母親的手,輕撫我的臉頰…輕聲勸說使用臥床尿器,我很不放心的說:不會用,也擔心意外尿濕床,她柔聲細語地説:試試吧,這不還有我嗎?弄濕我全權負責。
本就好乾淨的我,硬是撐到清晨,果然抽到床頭的尿盒,超出負荷,護士邊換尿盒,邊安撫:是該尿了,慢慢來。我很不好意思又說: 床濕了。護士邊換床單邊安慰我道:不要不好意思,這是我的職責。有天我也會輪到病患這頭的…好一位將心比心的白衣天使啊。
住院一周,才知傷情嚴重。由於頭暈、頭疼、頭重,起床出恭都是步履蹣跚、需人攙扶,艱辛困難,更顧不上便秘的宿疾,躺著高舉的手臂疼痛,站著不穩,坐著更不舒服。
煎熬一周後,終於出院。在家人攙扶下慢吞吞地、搖搖晃晃地吊著一根十磅重的打直的石膏手臂和背著小有重量的引流管罐,裹著長床單 (一時找不到適當的上衣)頗有卡通人物的風格,總算回家了。
台語俗諺:打斷手骨顛倒勇。倒是不覺得「勇」,只是喘了一大口氣;有僥倖、有感恩、有警醒、有打氣,好險啊,路過死陰的幽谷。
人一生總有一些跌跌碰碰,如同南宋方岳的詩句,「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語人無二三。」
德國哲學家叔本華也曾說:人生如鐘擺,在痛苦與無聊之間徘徊 。(Life swings like a pendulum backward and forward between pain and boredom.~ Arthur Schopenhauer)
但是「無聊」,總比「痛苦」好吧。這次的無妄之災,雖只是跌壞了一手肘。一向不假他人的自立又潔癖的毛病,面對這種大落差的「廢人」、「靠人」的癱瘓人設,極具「窩囊」之感。那種「束手無策」的心境,油然而生。漫漫復元之路,有待更多耐心、毅力來完成。
雖然還沒有修行到唐代詩佛王維的「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的豁達通透。每天的小進步、小恢復都是自我打氣的小確幸。
苦痛經驗 當作生命禮物
啊!無奈又無知地熬過一周的煉獄之苦;止痛藥、鎮定劑、麻醉藥、嗎啡…在專業的醫者監護下,仍有如此恐怖的副作用,可想而知坊間流傳的禁藥、毒品的殺傷力了。
儒家「孝經」提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現代護理學的創始人南丁格爾女士說:熱愛你還擁有的生命。生命是一份精采的禮物。生命中沒有不重要的…(Live your life while you have it. Life is a splendid gift. There is nothing small in it.…)
羅馬皇帝馬可·奧理略(Marcus Aurelius)在「沉思錄」(Meditations)的筆記中寫道:將自己當成死人。你已經活過。現在,好好利用剩下的時間,妥善地活著。」(Think of yourself as dead. You have lived your life. Now, take what’s left and live it properly.)
真的,人生除了生與死,其他都不算什麼。
她因跌倒造成手肘斷骨,先送急診照X光、打嗎啡與麻醉後接骨,再住院接受強抗生素、消炎針與止痛治療,之後等待更完整的骨科手術排程。 作者因藥物作用出現臉色變化、頭暈與行動不便,連如廁都需協助;但護士耐心擦拭、換床單與安撫,讓她深感白衣天使的專業與溫柔。 她體會到人生充滿無常與痛苦,原本看似平常的健康與自由其實珍貴,因而更珍惜每一點恢復與日常,也認為生死之外,其餘都應學會放下。精華 F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