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第二居所稅 恐傷及無辜

在紐約市議會18日舉行的有關第二居所稅(Pied-à-terre tax)的聽證會上，一位前工會主席舉了一個例子：有位朋友40年前購買了一棟竭石住宅(brownstone)，如今市值500萬元。為了能靠近紐約的家人，他保留了這棟房子，但他本人已在州外退休。他說，按照市長曼達尼的政策，他須交豪宅稅，然而他並非富豪，而是普通退休工人。

紐約合作公寓與公寓委員會執行董事波爾(Rebecca Poole)在聽證會上也講了類似的例子。她指出，部分紐約人可能在20世紀70年代就購買了房產並在紐約市生活了數十年，他們一直覺得自己是中產，如今曼達尼一上任，一夕之間被視作富人，須面對意料之外的高額稅單。

曼達尼開徵「第二居所稅」，原本立意是針對富豪持有、僅偶爾居住的高價奢華房產課徵附加稅，藉此挹注市府金庫並抑制房價暴漲，卻由於在執行上粗糙魯莽，極可能在精準打擊目標之前，先讓無辜民眾躺槍。

近來的風波可見，這種「流彈傷人」的隱憂已然成真。市財政局在推進執行時，竟將近百萬筆不動產資料公開並列為「可能適用對象」，隨後又鋪天蓋地向約1.7萬名屋主寄發補稅催繳通訊。問題在於，這些被標註的屋主中，有大量是常住於此的自住客，卻忽然被戴上「持有第二居所」的帽子。這種「先將人列入黑名單，再要求自證清白」的作法，無疑是行政機關將舉證責任倒置給普通市民的典型案例。

租稅正義固然重要，但法治國家最核心的底線在於行政程序的正當性與精準度。當政府在面對監督時閉門拒談，這項原本用來維護社會正義的工具，便會在無意間轉變為傷害無辜市民權益的凶器。第二居所稅若不想成為一場釀成民怨的政治災難，市府須徹底收回不當的舉證責任，重新建立透明且嚴謹的清查機制，切莫讓正義的政策美意，成了漫天亂飛的流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