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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歲「龍蝦夫人」分享長壽4招

封面故事/媽媽的珠寶盒

媽媽的珠寶盒裡,珍藏著爸爸的照片。(圖為作者所提供)
媽媽的珠寶盒裡,珍藏著爸爸的照片。(圖為作者所提供)

媽媽離開不久後,我總盼望有奇蹟出現的一天,媽媽能像電影演的那樣獲得超能力,可以從天堂重新回到人間,只要一天或是幾小時也好,讓我們有機會好好擁抱身上沒有任何管子,沒有病痛的媽媽,家人一起圍坐在開滿玫瑰花的花園裡,陪媽媽開心的吃頓新鮮食物做成的午餐,聊聊還來不及説的話,聽聽媽媽的聲音,再和她沒有遺憾的道別。無奈的是,奇蹟終究沒有出現,任何事都沒有改變,這種愛別離和求不得的苦,一直盤旋在腦海裡,時不時就會浮現,揮之不去。

禮儀師給了我們一張從親人往生到火化入塔這段期間要注意的事項,其中一項是遺物整理的時間,上面寫著:「百日以後」。我們想想,其實這也是有道理的,太早整理會觸景傷情,受到還沒有平復的心的影響,有時會做錯決定而後悔。

終於還是到了整理媽媽遺物的這一天,心中感到莫名的悲傷,就像是要讓媽媽在這世界的痕跡完全消失,和我們徹底分離那樣的惶恐和無助。

媽媽離開後,她的房間一直保持著原來樣子。桌上排放著幾瓶沒吃完的保健品還有十幾個醫院的大藥袋;一臺放在地上鐵灰色的呼吸器特別醒目;床邊的排痰器和一些沒用完的成人紙尿片,這些都讓我想起媽媽臨終前飽受末期肺癌轉移折磨,每個呼吸都讓她痛苦到流淚。

媽媽個性節儉,不曾花錢買過奢侈品,她的衣櫃裡掛著花花綠綠,顔色明亮,樣式簡單的衣服,平日媽媽不論是居家或是出門在外,都是以輕鬆舒服爲主。我們姊妹各自選了幾件衣服留念,其他的就全數捐給舊衣回收中心。

房間的玻璃櫃上,塞滿了喜歡旅行的媽媽,到世界各國購買的紀念品。每次只要家中有客人來訪,媽媽都會不厭其煩地翻出這些紀念品,展示給大家欣賞,滔滔不絕的介紹她去過的城市;當我們擦拭這些紀念品時,往日媽媽用興奮的聲音,得意洋洋的告知我們她將要出國旅行的情景歷歷在目。爸爸要我們把全部的紀念品移到客廳的電視牆旁,他想要永遠保留媽媽周遊列國開心的回憶。

打開媽媽的珠寶盒,除了幾條我們買給她的項鏈和手環外,還有一張爸爸年輕時頭髮還茂密的兩吋大頭照,背後寫著:「勿忘影中人」。我們看見了,都笑了出來,這和平常嚴肅不苟言笑的爸爸完全連不起來,媽媽以前常抱怨爸爸天生木訥寡言,個性死板無趣,結婚五十多年來,從來不曾送過她任何東西,說過任何浪漫的話,不論是生日還是母親節、結婚紀念日,爸爸頂多請她吃個飯,應付應付就完事。

這張媽媽特別珍藏的照片,應該是她收到爸爸送的唯一禮物。爸爸不好意思地表示,這相片是他要報考警察學校時拍的,那時才剛和媽媽相完親就必須北上就職,情急之下,想到送給媽媽這張相片,當成信物。我們姊妹把珠寶盒裡的東西分了分,這張英姿煥發的照片就留給了爸爸,他這輩子和媽媽的緣分從這張相片開始,也從這裡結束。

爸爸這張「勿忘影中人」的大頭照,讓我明白了「緣起緣滅」這句話的含義,生離死別,命運的安排,人生的苦痛,生命的長短,都不是我們能控制和掌握的。整理媽媽的遺物的同時,也試著學習和媽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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