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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象/灣區補習一條街 矽谷父母的樂與憂

迪安薩街一處小廣場就有三間學術類補習班、兩間藝術體育類補習班。(記者徐蓓蓓╱攝影)
迪安薩街一處小廣場就有三間學術類補習班、兩間藝術體育類補習班。(記者徐蓓蓓╱攝影)

矽谷亞裔人口占比約四成,來自亞洲的新移民不但將各國文化帶進該地,也帶來了補習風潮。華人集中的幾個城市陸續出現補習班聚落,矽谷核心地帶庫比蒂諾(Cupertino)的迪安薩街(De Anza Blvd.),甚至被當地家長稱為「補習一條街」。

「補習一條街」迪安薩街以各類輔導班和補習班林立、種類繁多著稱,其中又以Mathnasium、Russian School of Math、Think Academy等數理見長的機構最受歡迎。

其他像是樂高、編程、藝術、體育、音樂等才藝班,還有照顧孩子為主的課後班也大多加入中文、數學等內容。這條街只是矽谷補習聚落的一個縮影。不只是這條街,其他周邊城市熱鬧商圈都有這類機構。

本來希望孩子學業不要太重,打算來美以後「躺平」的媽媽,看到此情此景按耐不住。有一位媽媽向記者解釋,雖然內心不希望小孩太辛苦,可是看到隔壁家長帶著三歲多的孩子到各個補習班去試課,回來後還以各種圖表將試課體驗整理出來,甚至做出分析,罪惡感不禁又湧上來,擔心自己的「躺平」耽誤了小孩未來發展。

另一位灣區家長則說,在這裡,流行的亞洲補習班英文名都寫著Academy(學院),但教的內容多數以「拔高」(超越別人)為主,而不是「補差」(補強落後)。這種送小孩去補習的心態,還產生弔詭論述,最初源自日本的知名教育機構Kumon,竟然被很多家長詬病教得太慢,引起支持者和反對者雙方辯論該機構好壞。

不過,拔高恐怕已不是熱議的話題,現在在矽谷,家長們比較推崇的是AOPS Academy這類能教出奧林匹亞數學競賽冠軍的機構。

迪安薩街是灣區補習班的匯集地區。(記者徐蓓蓓╱攝影)
迪安薩街是灣區補習班的匯集地區。(記者徐蓓蓓╱攝影)

矽谷核心地帶,例如庫比蒂諾的一些小學中,亞裔學生比率有時甚至逾90%,且家長多是Stem(理工)專業出身或科技公司工作的背景,這些孩子學校課業結束後,又會在補習機構再次相遇,而且跟隨家長的就業方向,補習的科目也朝此領域發展。

庫比蒂諾周邊的資源完整,對雙薪家庭方便,課後班選擇豐富、假期課程多,再加上照顧孩子為主的課後班會加碼「新加坡數學」、「MPM數學」等,讓家長覺得課後班不只有照顧小孩,顧小孩之餘還可讓數學進步,CP值高。

其實,矽谷的家長針對補習現象,存在這一種複雜又糾結的心境。目前在華人家長中流行的一種說法就是:「美國主流白人菁英階層也不代表都是快樂的,他們只有更『卷』(意味著內部競爭)、補習更多,而且他們很多資源,少數族裔根本拿不到。」這種論述是白人也補習,所以華人補習只是跟隨潮流,合情合理。

而另一種說法則是不得不為,因為要上美國頂尖大學必須要成為全才。不但要達到全科成績優秀、一門體育專業、一門藝術專業,再加上十項社會活動,不補習哪能進入名校,對應到小學生的學習,就是樣樣都得來。目前的補習標配,被認為至少要上三個班,通常是一項數理、一項音樂或藝術,再加上一項體育運動。

在這種循環下,學生追著課綱跑,課綱被學生趕上後被逼著只能跑更快,讓學生大感吃力。2023年巴洛阿圖市(Palo Alto)的中學生質疑教育委員會的課改方案,認為數學課程變得奇難無比,「連最優秀的學生都感到困難和焦慮」。

一項國家經濟研究所發布調查指出,愈好的學區、愈多的亞裔學生註冊,導致白人家庭流失,尤其在高收入地區,每增加一名亞裔學生,就會有0.6個白人學生離開,而主要原因是新來的亞裔學生帶給白人學生很大的學術競賽壓力,尤其是申請大學需要看班級GPA排名,讓白人更因此想離開。

早年矽谷的基底是靠著新創及大量的移民工程師打下基礎,但未來生力軍顯然未必會依照舊有路徑,至少目前看起來,這群人從小在補習班長大,在「內卷」文化裡學習競爭。

迪安薩街一處小廣場就有三間學術類補習班、兩間藝術體育類補習班。(記者徐蓓蓓╱攝影...
迪安薩街一處小廣場就有三間學術類補習班、兩間藝術體育類補習班。(記者徐蓓蓓╱攝影)

矽谷 亞裔 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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