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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防患未然 擇機設立信託

有了孩子後,也是設立遺產信託的指標。(istockphoto)
有了孩子後,也是設立遺產信託的指標。(istockphoto)

紐約華人律師楊司已經從事遺產規畫(estate planning)的法律業務多年了。他說,意外何時發生很難預料,但有防範意識總是好的。許多客人知道設立家庭信託(trust)是遺產規畫的一個方式,但不知何時設立信託比較好。他建議,設立信託不是越早越好,而是要選擇「適當時機」,即家庭結構穩定時最適當。

他說,家庭穩定包括結婚後或者孩子出生後家庭關係穩定。若是準備離婚時,就不要設立信託,因為這時家庭不是穩定的。同時,家庭發生變故後,要對信託及時更新。例如,有人已經離婚,但未更改信託,當事人去世後前妻或前夫就可以繼承遺產,而「這顯然不是信託設立人所希望的」。同時,若是相關法律改變時,也要修改信託中的某些條款。

如果夫妻準備離婚,就不應設立遺產信託。(Getty Images)
如果夫妻準備離婚,就不應設立遺產信託。(Getty Images)

想好遺產規畫

楊司說,與主流社會相比,美國華人做遺產規畫的比率「還是偏低」。他說,這主要是有以下幾個原因。一、許多人不知道要做遺產規畫,因為中華傳統文化中沒有遺產規畫這一項,而且很多人也避諱談起。「遺產規畫的很多工具如信託等都是西方人發明出來的。」二、許多華人家庭和資產結構簡單,感覺沒有必要進行遺產規畫。

華人做遺產規畫的少還有一個語言問題。他說,有的華人多年前已經請律師做了遺產規畫,文件有五六十頁。「但是,他看不懂,請我幫他翻譯和補充一下。」他把信託對客人重新講了一遍,客人還要增加一些內容,「實際上,這些內容文件裡都有,因為他不懂英文,不知道在哪。」

他透露,目前華人的養老主要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方式是靠自己養老;第二種是走窮人路線。靠自己的意思是,這些人工作好,收入高,設立了退休計畫,比如公司的401(k)和個人退休帳戶(IRA)。退休後,他們交付地稅、保險、水電氣、吃穿和旅遊的費用外,每年取出資產的4%能夠支持自己的退休生活。

而走窮人路線就是準備依靠政府養老。這些人收入不高,沒有退休帳戶。不過,他們也需要遺產規畫,但其規畫的目的與前者不同。前者是規畫成能夠支持自己到生命最後,而後者是規畫成收入低到正好可以申請政府福利。「他們降低收入和資產,能夠申請社安金(SSI)和醫療補助(Medicaid,也稱白卡)。」

他說,在美國華人社區,這類人「相當多」。他們來到美國後就進入餐飲行業,但許多餐館沒有設立公司退休帳戶401(k)。他們雖然很辛苦,但是也沒有賺到大錢,報稅也不高。他說,也有的華人想把房產送給孩子,自己申請白卡。

但是,他們把房產送給孩子,孩子也面臨困境。例如,有的孩子準備申請大學或研究所,但有了房產會影響到他們的助學金申請。而有的孩子想申請房貸,但是有了第一套房產會影響他們的貸款資格。「一些華人二代、三代並不想現在就要父母的房產。」

夫妻關係穩定,可以設立遺產信託。(Getty Images)
夫妻關係穩定,可以設立遺產信託。(Getty Images)

慎選信託方式

楊司說,遺產規畫的原則就是要根據個人目標決定設立何種信託,而且每個人的信託都不一樣。在美國幾十種信託中,大部分信託都是不可撤銷的,一旦設立就是永遠。「人們要選擇最適合自己的信託。」他說美國信託有以下幾種目的。

一、規避責任。有人從事高風險的行業,如醫生和建築商等,他們雖然收入很高,但是承擔的風險也很大,一旦出現責任事故,受害人就會訴諸法律。他們最後都要去法庭應訴官司,而且賠償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但是,設立信託也是有得有失,有人要自主性,想隨時可以拿回支配權,設立了可撤銷的信託,但這種信託無法規避責任。

二、省稅考慮。目前,聯邦政府對1206萬以下的個人遺產不徵收遺產稅,而紐約州是611萬以下的遺產可以豁免。若是要徵收遺產稅,聯邦和州加起來甚至會達到遺產的50%以上。因此,贈與人總想繼承者少繳稅,於是就會通過信託來省稅。

三、政府福利。有人收入較低,加上沒有公司養老計畫和個人退休計畫,就想依靠政府養老。美國信託有一種被稱為「白卡信託」。但是,他們也要提前規畫。

四、資產傳承。華人有個說法,富不過三代。因此,許多富人想通過遺產規畫達到財富傳承。為此目的,律師就要設計路線圖,將遺產轉給子女。

他說,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因此信託最好有些彈性,方便信託設立人取捨。主流社區對遺產規畫比較重視,而且設計得比較細緻,並有不同的門檻。例如,有的家族資產比較多,遺產規畫就要考慮到方方面面。例如,若是設立者去世,配偶可以領取足夠的資金支付生活費和醫療費,滿足配偶的生活需求。如果配偶去世,資產要轉給孩子。

醫生面臨的風險較高,需要設立信託避險。(Getty Images)
醫生面臨的風險較高,需要設立信託避險。(Getty Images)

了解信託門檻

同時,一些信託還有許多門檻。他說,有的信託規定,孩子要大學畢業以後才能獲得信託中的收入。信託一般有兩個年齡門檻,即23歲和35歲。23歲一般是指大學畢業,35歲是指結婚生子。有的信託還有更高的門檻,如這些錢可以用在什麼方面,如慈善創業等。如果子女用不完,資金就會傳給孫子孫女。

與可撤銷的信託不同,不可撤銷的信託一旦設立,就成永久。理財雜誌凱普林格(Kiplinger)2020年7月27日發表文章指出,設立不可撤銷的信託一定要記住:除非需要節省遺產稅、享受政府福利和做債權人保護,不要創建不可撤銷的信託。

文章說,無論它們是可撤銷的還是不可撤銷的信託,都涉及三個方面:設立人、受託人及受益人。設立人設立信託文件並將財產轉讓給信託。受託人遵循信託指令、投資信託資金、使用信託財產滿足受益人的需要並支付信託的管理費。受益人則坐享信託資產和收益。

若是可撤銷信託,設立者可以充當所有三方,可以隨時更改和撤銷該信託,但只能獲得有限的債權人保護、最低限度的遺產稅節省,並且沒有資格獲得任何政府福利。但是,如果設立不可撤銷信託,就失去更改信託的能力並指定與受益人無關的受託人,並放棄了對信託的大部分控制權。

不可撤銷信託有以下好處:盡量減少遺產稅、有資格獲得醫療補助(Medicaid)、保護你的資產。但其最大負面影響是,你失去了對財產的控制權。「如果你的孩子對你不好,你也無法改變,他永遠是信託的受益人。」不過,擁有不可撤銷信託,不一定獲得該信託的所有三項好處,也許不符合申請白卡的要求。

要留財產清單

楊司說,若是做了遺產規畫,要讓家人知道。他說,他有一名朋友的岳父意外死亡後,家人發現他留有遺囑,說「遺產給子女」。但是,他沒有說明遺產是什麼及在哪裡。於是,家人去做遺囑認證時,法院要求列出遺產清單。他們只好請私家偵探到處尋找他的資產。

在美國,可以投資的項目很多,除了股票和債券外,還有虛擬貨幣比特幣(Bitcoin)等,故私家偵探也很難查到。家人後來收到了經紀公司的來信,顯示岳父有幾個帳戶。「因此,設立人要告訴家人,可以不講細節,但要列好清單並讓家人知道這個清單在哪裡可以找到。」做遺產規畫就是方便家人繼承,因此告訴家人也是其中的一環。

他說,設立信託一定要請律師,因為法律上有要求。華人總以為,死前寫好遺囑,死後遺產按照遺囑的要求分配就可以了。不過,美國遺囑都有要求,遺囑設立人設立遺囑時要有證人,並做好公證,律師都要參與。

按照美國律師協會(ABA)的定義,遺產規畫可能涉及各種專業人士的服務,包括律師、會計師、財務規畫師、人壽保險顧問、銀行和經紀人。遺產規畫包括去世時的財產轉移以及各種其他個人事務,可能涉及稅務規畫。其核心文件是當事人的遺囑(will)。如果去世前沒有留下遺囑,所在州的分配法將決定誰繼承財產。這些法律因州而異,但通常分配給當事人的配偶和孩子。如果當事人沒有妻子和孩子,將分配給其他家庭成員。

信託越複雜,律師收費越高。(美聯社)
信託越複雜,律師收費越高。(美聯社)

信託收費標準

楊司說,有的人遺產較多,涉及到資產的投資和繳稅。因此,這需要律師、會計師和財務規畫師一起合作,設立信託。「一些銀行裡的財富管理部門就有財務規畫師。」因此,當事人自己寫一個遺囑肯定不行。信託設立後,如果繼承人要取錢,還需要律師的簽字。

目前設立信託的收費從「幾千元到幾萬元」。他說,律師收費是根據工作量收費,案子越複雜,收費越高。例如,如果是單一目的的信託,如設立一個房產信託,把房產放入信託內,收費在兩三千元。但是,如果是資產有600萬元以上,或將來可能達到這個數字,光設計一個方案就要1000元以上,然後再加上設立信託的費用。「案件複雜收費就高。」

有華人表示,律師每年都要向信託收費。他說,這是沒有的事。設立信託後,一般都是設立人自己管理自己的信託。如果自己不能管理,都會交給配偶和子女代為管理。「若是自己人做,除非親人有要求,否則都不會收費。」他說,若是設立人及其親屬不能管理,就必須聘請別人管理,這時他們就要支付費用。信託管理公司專門幫助家庭信託管理帳戶,當然服務是收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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