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食品不再缺貨 但供應鏈危機仍在 大折扣難復返

伊恩肆虐至少87死 佛州上萬災民潮 加油要排6小時

封面故事/爭墮胎權 與華人無關?

美國最高法院擬推翻「羅訴韋德案」,這是一項在美國全國範圍內使墮胎合法化且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判決。(歐新社)
美國最高法院擬推翻「羅訴韋德案」,這是一項在美國全國範圍內使墮胎合法化且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判決。(歐新社)

紐約律師劉瑛說,聯邦最高法院1973年作出「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判例,給予婦女懷孕早期的墮胎自由。今年5月初,媒體公布一份最高法院大法官艾里托(Samuel Alito)主筆的「意見書」,意圖推翻執行多年的「羅訴韋德案」,令人不安。

華人傳統有多子多福觀念,對「禁止墮胎」的感受沒那麼強烈。(Getty Image...
華人傳統有多子多福觀念,對「禁止墮胎」的感受沒那麼強烈。(Getty Images)

缺乏背景 難以感同身受

她說,若「羅訴韋德案」被推翻,將對美國華人會產生不同的影響,華人比較重男輕女,沒有兒子可以一直生,直到生到男孩為止,「這對他們是好事。」同時,不准墮胎對另一些華人有相反的影響,例如,有人未計畫懷孕,或感情不穩定,或要去大公司上班,但不慎懷上孩子,對她們的工作和未來會有影響。她說,禁止墮胎會影響部分婦女的人生規畫和職業前景。

劉瑛說,大法官艾里托草擬的「意見書」公布後,華人對此事不太關心,也沒有聽到大家激烈討論。她認為,這是因為華人沒有這種歷史背景和宗教文化,有的華人不僅不關心婦女的墮胎權,甚至感到美國人小題大做。她說,有的華人來到美國,就是想多生孩子,例如,一些華人以被政府強迫墮胎為由申請政治庇護,獲得庇護綠卡,故他們是禁止墮胎的獲利者。

她說,她曾經接受過這樣的案件,有的女生在交男友時懷孕,結果男友消失了,「女方只好把孩子生下來,最後送人。」還有的女生被強姦生下孩子,希望從強姦者那裡獲得撫養費,但是孩子的爸沒錢。她說,如果有墮胎自由,這些女生的人生可能就是另外一種樣貌。

「羅訴韋德案」只是給婦女一個能否自己決定墮胎的權利,但意義重大。劉瑛說,曾經接過一些華人婦女的案例,例如,一些華裔婦女未婚懷孕後男方消失,由於胎兒月分大了,她們只能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把孩子拉拔長大,「這些母親為了孩子作出了巨大的犧牲。」

大批反墮胎群眾參加「為生命遊行」。(美聯社)
大批反墮胎群眾參加「為生命遊行」。(美聯社)

被迫當媽 女性犧牲大

她說,她曾經承接過這樣的案件,有一名女性被強姦後懷孕,生下一個女兒,她想請律師打官司,要強姦者支付撫養女兒的費用,希望男方能夠出「一半費用」。但如果按照法律來判,若是男方沒有收入或是低收入,只支付極少的份額作為孩子的撫養費。「這點錢根本不夠養活一個孩子,因此母親單獨撫養孩子負擔重。」

紐約律師陳梅表示,由於宗教的不同,羅訴韋德案這個判例對亞裔來源的不同影響也不一樣。她說,菲律賓和韓國都信奉基督教和天主教,判例影響較大。而印度、尼泊爾和中國則信奉佛教,判例對他們的影響不大。

她說,對華人孩子來說,他們會有兩種選擇:支持或反對。支持墮胎權的一方被稱為支持墮胎者(Pro-abortionist)。他們支持自主選擇,主張婦女有權決定是否終止妊娠,且合法墮胎可以減少非法墮胎及孕婦死亡的比率。反對墮胎權被視為反墮胎運動者(Anti-abortionist),也是為生命至上者,強調人類胚胎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一個人,不能被隨意剝奪生命權,並確保母親和胎兒的生命權。

有的華人有重男輕女的觀念,甚至為選擇胎兒性別而墮胎,但來美後對子女性別的傾向性已...
有的華人有重男輕女的觀念,甚至為選擇胎兒性別而墮胎,但來美後對子女性別的傾向性已不明顯。(Getty Images)

田納西州華人律師Vivien Wang說,大法官這份意見書披露後,美國輿論譁然,有人甚至用遊行方式來表達不滿。不過,她觀察到,大部分美國華人對這個墮胎權的爭議持「漠然態度」。「許多華人不理解,甚至覺得美國常年就此話題的爭論沒有必要。」不過,也有一些華人來到美國後,信仰了基督教和天主教。由於宗教影響,他們對墮胎權持有鮮明的反對態度,「但他們只是華人中的少數,不能代表廣大的華人民眾。」

目前,美國有華人移民560萬人。她表示,根據她的觀察,美國華人墮胎的情況很少,「這裡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華人比率較高。」過去,華人有許多傳統觀念,如重男輕女。為了生兒子,有人甚至對女胎進行墮胎。她說,由於西方社會的影響,美國華人對子女的性別的傾向性並不明顯,也沒有形成占據主流的社會傾向。

反對墮胎的人士前往保守派大法官艾里托在維吉尼亞的住家前舉牌,力挺他推翻「羅訴韋德...
反對墮胎的人士前往保守派大法官艾里托在維吉尼亞的住家前舉牌,力挺他推翻「羅訴韋德案」的立場。(美聯社)

生命至上?婦女命也是命

劉瑛指出,目前反對墮胎的理由主要是「胎兒有生命權」。美國是一個建立在基督教基礎上的社會,只要胎兒有心跳,就是一個生命,也享有生命權,而且胎兒是弱者,應該得到保護。因此,這種觀點成為生命至上主義者(Pro-Life)的基礎。

她說,提出這種觀點的人沒有看到婦女的命也是命,也應該有權決定自己是否生下孩子。「生命至上主義者剝奪了婦女的自主權。」她說,戰爭和建設都需要勞動力。但是女人生孩子要有鼓勵和保障,「為了讓女人生孩子而禁止墮胎,且沒有立法保障兒童撫養的經濟基礎,對婦女是不公正的。」

目前,許多女性不要孩子,不是因為她們不喜歡孩子,而是她們對未來沒有信心。例如,有的女性生下孩子後,患上憂鬱症;還有的女性生下孩子後,丈夫或者男友跑了,不對小孩負責任;有的婦女沒有穩定收入,懷孕了不讓墮胎,生下來也養不起,對家庭和社會都是不負責任行為。

曼哈頓富利廣場的華人示威者,反對身體被法律定義。(本報檔案照)
曼哈頓富利廣場的華人示威者,反對身體被法律定義。(本報檔案照)

墮胎自由 女性身體自主

她認為,「羅訴韋德案」獲得判決後,墮胎自由已經運行了50年,社會效果很好。「羅訴韋德案」把懷孕期分為三個階段,在懷孕前期的三分之一時期內,女方是可以墮胎的。但是,有的婦女不敏感,一發現懷孕就超過第一個三分之一,最後只能生下來,「不管怎樣,婦女有了自己決定自己身體的權利,總是好事。」

美國政府的結構設計是三權分立,但是大法官要由總統提名,國會通過。因此,總統所在的黨派、國會中某一黨派的多數就很重要。「前任總統川普將三名傳統派大法官送進最高法院。」她說,現在美國的政治比幾十年前要分裂很多,政治比較走極端。

劉瑛說,聯邦最高法院時隔半個世紀後提出這個問題,與現任大法官中的傾向有關。共和黨被認為是保持傳統的黨派,而民主黨被定義為自由的黨派。在現任大法官中,持有傳統觀點的大法官有六人,其餘三人為自由派大法官,兩黨的比率是六比三,共和黨占絕對優勢。她估計,「羅訴韋德案很有可能被推翻」。

紐約律師陳梅表示,在美國,墮胎權不是一個小事,涉及到政治、倫理、宗教等範疇。如果這次最高法院將這個判例推翻,將會導致一系列的嚴重後果,各州需要制定自己的墮胎法,由於各個州法的不同,會產生矛盾和官司,懷孕導致的犯罪將會產生很多案件,導致在法院起訴不斷,最後還是要打到聯邦最高法院。

她說,德州是紅州,對婦女墮胎要求最嚴,甚至還有連坐。現在,不僅墮胎婦女觸犯法律,做手術的醫生和運送婦女的司機也違反了法律,「政府鼓勵知情者舉報違法者。」她說,墮胎婦女會有情緒波動,需要心理疏導,但是,在紅州,她們缺乏疏導,如果這樣,居住在紅州的居民就會前來藍州做人流,就會產生一個新的行業。

多州通過極端的反墮胎法,紐約、加州等則表示歡迎他州婦女前往就醫。(美聯社)
多州通過極端的反墮胎法,紐約、加州等則表示歡迎他州婦女前往就醫。(美聯社)

各州不一 跨州墮胎將增

同時,墮胎導致的經濟問題也會產生。最近,紐約州長霍楚(Kathleen C. Hochul)撥出3500萬元,幫助外州孕婦來紐約州墮胎。但是這些人不是少數,他們要乘坐汽車、火車、飛機旅行,來到紐約還要吃住,手術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紐約州長的那點錢根本不夠。」

她表示,如果羅訴韋德案被推翻,對紐約和加州的居民影響也不大。她說,這兩個州都是藍州,會允許婦女墮胎。因此,這兩個州的人不必擔心。

陳梅說,羅訴韋德案不是一個對憲法的修正案,而是在憲法基礎上的一個案例。這是聯邦最高法院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裁決。從此,有關判決都是根據這個判例為準作出判決的。只要是懷孕初期就可以墮胎。不過,德州的法律比較嚴格,要求胎兒15周以後不能墮胎。她說,曾經很多人對這個判例提出挑戰,最後都沒有成功。

她認為,目前,美國社會分裂嚴重,族群關係緊張,現在又加上這樣一個案件,國會兩黨很難達成共識。不久前,國會參議院對此進行投票,50名民主黨支持,而49名共和黨反對,產生這樣的結果。不過,這個案例的提出將會影響美國的期中選舉。有人把這個議題提出來,是想借助廣大婦女支持婦女墮胎權,將會投票民主黨,「因此有人認為,這個最高法院的草案是有人故意洩露的。」

支持反對墮胎的兩派民眾在最高法院前針鋒相對,左邊手持「讓墮胎安全合法」,右邊主張...
支持反對墮胎的兩派民眾在最高法院前針鋒相對,左邊手持「讓墮胎安全合法」,右邊主張「墮胎就是殺害生命」。(路透)

為墮胎修憲?難度很高

由於美國曾是英國的殖民地,因此美國法律也受英國法律的影響。她說,1803年英國制定法律限制墮胎,墮胎就是犯罪,美國也制定了類似的法律,如果胎兒沒有心跳時墮胎,墮胎者犯下重罪;如果胎兒有心跳,墮胎者就犯下死罪。她說,進入1900年後,美國大多數州都制定相關法律,墮胎就是重罪。

她說,在1960年代,美國女權運動興起,婦女們要求墮胎自由。如果未婚先孕,她們有權墮胎。1973年,聯邦最高法院對羅訴韋德案作裁決。她說,在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中,七位投了贊成票,僅有兩票反對,批准了這個案件。

有人認為,墮胎權不應由法官決定,而是應該由立法機構立法,因為憲法沒有給法官這個權力。保守派認為,如果是一個判例,也可以被推翻。她認為,許多人想通過一個墮胎自由的憲法修正案,就像持槍權的修正案那樣,「不過,通過墮胎的憲法修正案比較困難。」

墮胎 華人 大法官

上一則

料理功夫/貓飯和鳥飯

下一則

旅遊/沙林納斯史坦貝克中心 認識文學泰斗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