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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紐約皇后學院校長吳華揚 1件事讓他決定改變世界

吳華揚宣布紐約市立大學皇后學院成立全新商學院。(本報檔案照)
吳華揚宣布紐約市立大學皇后學院成立全新商學院。(本報檔案照)

紐約市皇后區常被稱為「世界的縮影」,處在皇后區法拉盛(Flushing)以南的「皇后學院」(Queens College),更像是「縮影中的縮影」,不同膚色、樣貌與背景的學生在錯落有致高廣寬闊的校園裡,用100多種語言談天交流。

來源:YouTube

兩年前,這所學府迎來了新一任的校長吳華揚(Frank Wu),他是律師、教授、作家,是第二代移民,也是皇后學院歷史上第一位華人校長。

★因陳果仁事件 決定做律師

吳華揚在「汽車城」底特律長大,1970年代,在美國中西部,多元化(diversity)的概念並不存在,與眾不同是不受歡迎的,他是整座城市裡為數不多的亞裔孩子,為了融入美國而不被明裡暗裡嘲笑,他似乎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通過「同化」(assimilation),盡快地融入同齡人。

「我盡最大努力學習美國文化,模仿那些『社會優越生』(Social Superiors)」,為了學好英語,吳華揚研習過莎士比亞,看過莎翁所有的劇目,還能背誦「理查三世」的開幕獨白。

同化,也意味著在某種程度上,需要克服由原生家庭帶來的無法在當時社會生根的亞裔習俗與傳統,「日本人說『豎起來的釘子會被榔頭釘進去』,中國人說『槍打出頭鳥』,但美國人卻說,『嘎吱響的輪子先上油』(The squeaky wheel gets the grease)」,很小的年紀,比起父母所教導的息事寧人、謙虛低調,他更需要學會為家裡人發聲與反抗。

但與今日在全國都屢見不鮮的仇亞犯罪一樣,無論亞裔如何努力「同化」,成為「人上人」,走在街上,仍然會因為相貌、膚色、穿著而受到語言或肢體暴力,被喊「回到你的國家」,被視作他者、中國間諜與「永久的外國人」。而在1982年在底特律發生的一起仇恨犯罪,徹底改變了吳華揚的生活。

這起案件在美國亞裔族群中很出名,但外族裔卻對此知之甚少。當時的美國正在經歷經濟衰退,而日本正迅速崛起,隨時有取代美國之勢,底特律作為「汽車之城」,其汽車產業受到日本進口車的嚴重衝擊,仇日情緒日漸高漲。

那一年的6月,同樣住在底特律、離吳華揚家約數哩遠的27歲華裔青年陳果仁(Vincent Chin),正準備參加他的婚前派對,途中,他遇到兩名車廠工作的白人,其中一人衝他喊「就是因為你們這些狗娘養的,我們才會丟飯碗」。相爭之間,他們拿起車裡的一根棒球棒,打碎了陳果仁的頭骨,鮮血和腦漿迸一地。昏迷前,陳果仁說了最後一句話是,「不公平」。最終,婚禮變成了他的葬禮。

對於吳華揚來說,這起案件是對於亞裔身分最大的錯亂、挑戰與不公:陳果仁不是日本人,而是華人;他不是外國人,而是美國人;他不是搶了他們飯碗的少數族裔模範(model minority),而是和他們一樣,是一位普通的、大學就輟學的工薪階層;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部分,當年,儘管這兩人從一開始就承認是他們殺害了陳果仁,但他們始終堅稱那只是一場酒吧打鬥,否認是基於種族歧視的仇恨犯罪,最終他們被判緩刑三年,每人罰款3000元,一天監獄也沒進。

這起事件驚醒了吳華揚,正是在它的刺激下,他開始寫作,成為律師及教授,為少數族裔爭權發聲,「我決定做律師,是因為我想用文字來改變世界」。

吳華揚說:「很多年前,我就下決心,我會去做別人並不期望我去做的事情。」(何卓賢╱...
吳華揚說:「很多年前,我就下決心,我會去做別人並不期望我去做的事情。」(何卓賢╱攝影)

★執教「非裔哈佛」 顛覆認知

在掌舵皇后學院以前,吳華揚曾在華盛頓地區的著名黑人大學霍華德大學(Howard University)任教十年,這所大學由南北戰爭中的聯邦將軍奧利佛·霍華德建立,被譽為「非洲裔的哈佛大學」,非洲裔學生的比率超過71.3%。作為首位在該校任教的亞裔且被非洲裔族群所簇擁,吳華揚說這份經歷顛覆了他的認知,「我所學到的比我教的還多」。

吳華揚觀察到,和人們預想的不同,在一個以黑人學生居多的教室裡,族裔、膚色,很少成為一個話題,沒有人在課堂間大談種族歧視,學生們感到安適,不需要再代表整個非洲裔,也無需擔心會被刻板印象化或不合時宜地對待,也沒有人上前觸摸他們的頭髮,感受他們的「髒髒辮」。

與此同時,他也見證了非洲裔族群內部的多樣性,學生們不僅包含美國非洲裔,也包含非洲人、英國、加勒比地區的非洲裔、亞非混血、西語裔與非洲裔的混血,有皈依浸信會、穆斯林、盎格魯—撒克遜新教(WASP)、佛教的非洲裔,有信奉分離主義、民族主義、或更傳統的共和主義的非洲裔,在他的所有學生中,只有一半不到學生的雙親均為非洲裔。

吳華揚表示,要改變亞裔面臨歧視的現狀需要一個過程,必須向主流社會發聲,突出亞裔的...
吳華揚表示,要改變亞裔面臨歧視的現狀需要一個過程,必須向主流社會發聲,突出亞裔的存在感。(本報檔案照)

在這種親身的經驗中,吳華揚對他所研究的少數族裔議題有了全新的、也更人本的理解,他看到了具有使命感的高等學府的價值,也對「多元化」有了全新的理解,同時,他也注意到自己所持有的偏見和從未認識到享有的「特權」:「我走在路上,有的時候孩子們看到我,會摩拳擦掌,想要挑戰我的『中國功夫』,但我從來沒有被誤當做暴徒或者是惡人,一次也沒有」。

也許,也正是由於與另一少數族裔的交互與洞察,使他也能反哺,對亞裔族群作出更精道與審慎的理解,在霍華德大學任職期間,他出版了專著「黃種人:超越黑與白的美國種族」(Yellow: Race in America Beyond Black and White),如今,該書已經成為研究美國亞裔研究的權威作品,被廣泛地使用在教學之中。

此後,他則分別在韋恩州立大學(Wayne State University)法學院以及加州大學哈斯汀法學院擔任院長,他是韋恩州立大學首位亞裔院長,也是美國當時僅有的三位亞裔法學院院長之一,他也是加州歷史上首位亞裔法學院院長,曾被業內刊物評選為美國法律教育領域最有影響力的院長。

吳華揚說:「很多年前,我就下決心,我會去做別人並不期望我去做的事情。」(何卓賢╱...
吳華揚說:「很多年前,我就下決心,我會去做別人並不期望我去做的事情。」(何卓賢╱攝影)

★一旦下決心 就卯足全力

採訪吳華揚並不是一個輕鬆的過程,他並沒有採用一問一答的形式,問題像是一個人體軀幹,他以段落式演講的方式,再給同一問題不斷地詮釋,一個演講段落完畢,他說,「讓我再給你一個簡短一點的回答」,過了五分鐘,他又說,「我再給你另外一個答案,然後我會回答問題的第二部分」,數分鐘後,他再說,「另外一個短促的回答,補充一些事實性的細節」,繼而,「現在對於這個話題,我會給你第二個不同的回答」。

半小時後,他道:「好吧,我們現在只回答了一個問題,需要趕快了,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作為公眾人物、學者與律師,吳華揚工作的很大一部分,就是作公共演講,當演講或受訪時,這些段落便會在腦中激活、調動、排兵布陣,依據主題的不同而拼接組合。他還是即興演講的高手,當拋出一個字眼,他能圍繞它即興來一段講演。拍攝進入校園,步行在綠蔭上,想到好的「天氣」,他便可以以天氣為題,臨場發揮:「如今,人們的政見越來越不同與兩極分化,就連對於天氣,這種慣於在過去只是作為寒暄手段的話題也無法達到一致……」

孟昭文(左)和吳華揚(右)出席皇后學院商學院開幕典禮。(本報檔案照)
孟昭文(左)和吳華揚(右)出席皇后學院商學院開幕典禮。(本報檔案照)

他的聲音渾厚,中氣足,節奏頓挫,聲調鏗鏘,這是積年累月的經驗,也是訓練的結果,但出人意料的是,誠如影片「國王的演講」(The King's Speech),他小時候結巴,說話不利索。當時的治療方法便是練習演說,「結巴通常是一個伴隨終身的問題,我真是花了很大力氣把它克服」。

吳華揚卯足全力,期望用文字和語言改變世界。(何卓賢╱攝影)
吳華揚卯足全力,期望用文字和語言改變世界。(何卓賢╱攝影)

演講,也是他追尋自我、實現自我的手段,回溯自己創造的歷史與走過的路程,他用了一個詞:「不聽話」。「讀者們一定不喜歡我這麼說」,他說從小時候,他就下決心告訴自己,沒有人可以告訴他有什麼事是他不可以或者不應該做的,無論是那些對亞裔抱有偏見的人,還是自己的父母。他騎機車,做公共演講,迄今跑了150多場半馬比賽,今年的1月到3月,54歲的他跑完了12場半馬,儘管並不會說中文,但他也能用中文作演講,學習拼音,並記下所有演講內容的發音與語調。

「很多年前,我就下決心,我會去做別人並不期望我去做的事情」,而一旦決定,他便卯足全力,用文字和語言改變世界。

吳華揚成為紐約市立大學皇后學院歷史上第一位華人校長。(何卓賢╱攝影)
吳華揚成為紐約市立大學皇后學院歷史上第一位華人校長。(何卓賢╱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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