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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地球村掰了?世界金融市場恐將一分為二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投資者紛紛賣出俄羅斯資產。(美聯社)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投資者紛紛賣出俄羅斯資產。(美聯社)

紐約匯盛控股集團(Horizon Holding Group)首席經濟學家陳凱豐博士說,烏克蘭危機對華爾街的影響非常大。他說,1990年代以來,世界出現全球化的大趨勢,因此有人推測世界將成為一個地球村(global village)。但是,烏克蘭危機改變了世界的走向。他估計,隨著中國和俄羅斯公司退出華爾街,今後的華爾街主要是西方的融資場所。「美國和西方國家在一起玩,中國和俄羅斯抱團取暖。」

陳凱豐估計,隨著中俄退出,今後的華爾街主要是西方的融資場所。(美聯社)
陳凱豐估計,隨著中俄退出,今後的華爾街主要是西方的融資場所。(美聯社)

投資者拋售俄國資產

陳凱豐說,華爾街是世界最大的金融市場。俄羅斯在華爾街上市的公司不多,只有幾家,主要是能源、礦產和電信。他說,俄羅斯的公司主要在倫敦證券交易所上市,包括鋁業、礦山和石油。「因為香港證券交易所與倫敦證券交易所合作,因此俄羅斯的公司同時也在香港上市。」

陳凱豐說,烏克蘭危機爆發後,由於美國和西方國家的制裁,俄羅斯經濟很快崩潰;國際投資者為了逃避風險,紛紛賣出俄羅斯的資產。「俄羅斯公司的股票就像在美國上市的中概股一樣,投資者設法拋出,盡量迴避。」他認為,烏克蘭危機對歐洲的影響要比對美國的影響大。

2022年3月16日,在德甲足球比賽前,德國美因茨的支持者高舉烏克蘭國旗表示支持...
2022年3月16日,在德甲足球比賽前,德國美因茨的支持者高舉烏克蘭國旗表示支持。(美聯社)

從2014年俄羅斯入侵克里米亞後,俄烏打打停停,投資者就很擔心俄羅斯公司的股票。2008年,俄羅斯又入侵格魯吉亞侵占其中的一塊地方;他說,當地並未加入俄羅斯。「按照國際法來說,這個地方屬於格魯吉亞,但是實際上由俄羅斯控制。」

他說,在俄羅斯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上台以前,俄羅斯還是相對開放的,許多俄羅斯投資者在華爾街很活躍;因為俄羅斯的石油和礦山很賺錢,他們拿錢來華爾街投資。但是,普亭上台以後,俄羅斯逐漸封閉,華爾街的俄羅斯投資者也減少了。

現在,谷歌(Google)和臉書(Facebook)都是大型科技公司;他說,在公司創業之初,俄羅斯投資者也投資了這些公司。他說,除了投資公司外,俄羅斯富人還投資美國球隊。NBA布魯克林籃網隊(Nets)過去的老闆普羅霍羅夫(Mikhail Dmitrievitch Prokhorov)就是俄羅斯人。

俄羅斯富豪急於出售他們在曼哈頓「億萬富翁街」的房產。(韓傑攝影)
俄羅斯富豪急於出售他們在曼哈頓「億萬富翁街」的房產。(韓傑攝影)

俄國富豪 甩賣在美資產

普羅霍羅夫2010年5月11日收購美國新澤西網隊80%的股分,成為球隊的大股東,是美國NBA第一位非北美球隊老闆。2012年4月30日,網隊遷往紐約市布魯克林,更名為布魯克林籃網隊。2017年10月27日,普羅霍羅夫將49%的股分出售給阿里巴巴聯合創始人兼執行副主席蔡崇信,價值為12億元。

一名地產經紀說,最近過戶時有律師在問她手上有沒有俄羅斯人的資產甩賣;她說,一些俄羅斯富豪們在曼哈頓擁有超過10億元的房地產,怕資產被凍結,急於出售他們在曼哈頓「億萬富翁街」(Billionaire’s Row)的房產。她說,大約61處房產已經上市或降價,還有70處正在考慮「私下銷售」(whisper sales)。她說,待售物業包括廣場酒店(Plaza Hotel)的套房和價值4100萬元的豪宅。

同時在紐約大學兼任教授的陳凱豐說,今年以來全球地緣政治風險不斷升溫,特別是俄羅斯和烏克蘭的衝突愈演愈烈。2月24日俄羅斯軍隊全面入侵烏克蘭,全球金融市場立即出現劇烈的反應,從股市、債市、商品市場、外匯市場、加密貨幣市場到衍生品市場都有「劇烈震盪」。

俄羅斯兼併克里米亞的首府辛費羅波街頭,懸掛著俄羅斯總統普亭的肖像。(Getty ...
俄羅斯兼併克里米亞的首府辛費羅波街頭,懸掛著俄羅斯總統普亭的肖像。(Getty Images)

俄羅斯盧布 前景不樂觀

全球金融市場瞬息萬變,時刻都在把各種新聞定價到金融工具中。華爾街有一個諺語「五萬個法國人不會錯的」,意思是說金融市場大家都在通過大量交易表達各自的解讀,但最終的價格反映的應該是真實情況,包括國債(無風險)收益率、主權CDS、匯率、股票指數及流動性(境內和境外)。

他說,對於任何一個主權國家或者經濟體來說,債券收益率是衡量風險最為核心的指標。就像聯準會說過,對於美股他們不是非常關注,但是對於美國國債收益率是聯準會的核心關注點。俄烏危機爆發以來,俄羅斯盧布兌美元已經貶值大約35%,可以說,俄羅斯的國家風險在大幅上升。

2022年3月16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通過視頻向美國國會發表講話,請求支持。(...
2022年3月16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通過視頻向美國國會發表講話,請求支持。(美聯社)

現在美歐各國開始對俄羅斯經濟制裁,包括凍結俄羅斯中央銀行在這些國家的帳戶後,俄羅斯盧布的前景更為悲觀。烏克蘭貨幣UAH同樣也對美元出現貶值,但是貶值幅度有限,在5-8%左右;「可能是歐美投資人,包括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都對烏克蘭的財政有所支持。」

他說,一個國家的股票市場也是衡量一個國家風險情況的重要指標。俄羅斯股市受到俄烏衝突的負面影響巨大,莫斯科股票交易所指數上周在入侵當天下跌39%,接著,俄羅斯股市宣布關閉。在倫敦、香港上市的俄羅斯公司的股價本周出現直線下跌,也反映了投資人在規避俄羅斯的風險。

流動性是衡量一個國家風險水平的指標之一,也就是該國財政掌握的流動資產,特別是以美元、黃金等為主的儲備資產的金額。流動性重要的是境外的流動性,流動性有限,特別是短期外債偏高的國家,也是國家風險偏高的標準。「歐美各國開始對俄羅斯制裁後,凍結了俄羅斯中央銀行在這些國家的帳戶,出現了流動性惡化。」

2022年3月16日,俄羅斯國旗在歐洲委員會大樓外被移除。(美聯社)
2022年3月16日,俄羅斯國旗在歐洲委員會大樓外被移除。(美聯社)

世界經濟將走向區域化

密蘇里州網路券商SogoTrade公司CEO姚武銓認為,烏克蘭危機對世界經濟的影響深遠,「即使現在俄烏雙方停戰,影響依然存在。」他估計,這個影響將使世界經濟倒退30年,「未來的世界經濟將是區域化的。」

他說,過去40年就是一個經濟全球化的過程。全球化的主要特點是各國分工合作,發揮自己的優勢。中國在1980年代初對外開放,那時中國很落後,自從中國2002年12月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中國登上世界舞台;中國有大量的廉價勞動力及生產物美價廉的產品,曾經幫助美國抑制通貨膨脹。

在全球化時代,各國都生產自己最具優勢的產品。例如,芯片由美國設計,歐洲和亞洲國家製造,然後供世界各國使用;由於國家之間的衝突,芯片設計國和生產國不願意供應芯片。烏克蘭危機一來,全球化和國際分工沒有了,各國都要建立自己的生產體系。「現在,中國要自己製造芯片,俄羅斯也是如此。」

他說,美國已經出現區域化的傾向;「過去,汽車由美國設計,中國生產零件,運到美國組裝和銷售。」現在,美國工廠也要自己生產汽車零件,「但是,美國的人工比較高,將來美國的汽車價格一定很高。」

由於對俄羅斯侵入烏克蘭的認識不同,現在美國與歐洲、日本等盟國在一起。他說,過去,某些國家通過黑市買賣,用的就是虛擬貨幣,如比特幣(Bitcoin)、狗幣(Dogecoin)。現在,美國和西方國家切斷與俄羅斯的經濟聯繫,美國開始規範虛擬貨幣,俄羅斯想通過虛擬貨幣在黑市上的交易都不行了。「世界經濟回不去了」。

姚武銓說,烏克蘭危機發生後,前來他的公司開戶的人「增加了」,因為這些人看到了炒股的機會。他說,現在,美國股市大漲大跌,每天上下幾百點,這種情況平時很少見。「波動大是短期交易的好機會」。

專家分析,離開美國和西方市場後,中國和俄國將來會連在一起。(美聯社)
專家分析,離開美國和西方市場後,中國和俄國將來會連在一起。(美聯社)

俄若停戰 制裁恐仍持續

過去幾年,美國政府大量印鈔,導致美國的通貨膨脹,美元在國際上不受歡迎;但是,烏克蘭危機爆發後,美元又成了最強的世界貨幣。「現在看來,美元還是最安全的。」由於西方國家的聯合抵制,俄羅斯的盧布大幅貶值,成了沒人要的廢紙。

姚武銓表示,由於戰爭的原因,世界的貨幣又紛紛返回美國,現在機會很好,他認為,未來一年對美國最有利。「這些錢能夠幫助建設美國,就看美國政府能否抓住這個機會。」

大量的國外資金進入美國,就會進入華爾街,美國股市就會上漲。他表示,雖然大量資金湧入股市,推高股價,但是決定股價的最終因素還是公司獲利的能力,而經濟的區域化會限制美國企業的獲利。例如,蘋果手機喪失了俄羅斯市場,麥當勞關閉了俄羅斯分店,盈利都會減少。他說,美國四大會計公司之一的畢馬威(KBMG)是一家跨國公司,在俄羅斯共有5000名員工。「畢馬威關閉了俄羅斯業務,損失巨大。」

他說,即使俄羅斯主動停戰,俄烏戰爭結束,美國和西方對俄的制裁也不會結束。「美國在發布制裁決定時,沒有提出這個條件。」現在,許多國家都在增加軍費開支,停戰後的俄羅斯如何出口石油,也沒有說;「中國現在很尷尬,與美國的矛盾公開,想與歐洲搞好關係,但不制裁俄羅斯很難如願。」

姚武銓說,近日,中概股集體跳水,與美國證券委員會(SEC)要求中概股下市有關。他說,在美國的上市公司,每年都要由第三方機構審計,而美國審計委員會可以要求查看審計結果。「這個要求也沒有錯,因為美國政府有權要求查看在美上市的公司資料。」

但是,中國公司涉及到一些機密。他舉例說,阿里巴巴是一家在美上市的中國公司,共有3億個客戶;而美國審計委員會也許要看看這些3億客戶的資料,確定是真是假。「這涉及到中國的機密,中國政府可能不會允許。」現在,有人批評SEC,認為它應該在上市前就審核,不交資料就不允許上市,上市以後再審查就很麻煩。「我估計,現在270家中概股可能要全部下市。」

2022年3月16日,拜登總統宣布美國將向烏克蘭提供的額外安全援助。(美聯社)
2022年3月16日,拜登總統宣布美國將向烏克蘭提供的額外安全援助。(美聯社)

美國公用事業 錢途看好

近日,中國概念股連續下跌。例如,3月11日中概股集體崩盤;滴滴跌破2元,一度下跌超過50%,收盤跌掉44%。幾家教育公司也紛紛下跌,好未來跌了98%,新東方跌了95%。滴滴由於涉及到安全審查的問題,也下跌90%。蔚來汽車下跌76%,小鵬汽車下跌70%。拼多多下跌85%,阿里巴巴下跌73%,唯品會下跌86%,京東下跌57%,百度下跌67%,微博下跌67%,網易下跌40%;視頻網站嗶哩嗶哩下跌87%,愛奇藝下跌90%。同時,香港上市的互聯網企業,也是出現類似慘狀。

如何投資美國股市?他建議,應該投資美國公用事業股和分紅股。「不管打不打仗,人們總要生活,需要電、氣、水等。」同時,交通運輸股和航空股也可以考慮。隨著疫情的逐漸控制,人們的商業旅行會增加,因此旅館股也會好轉。同時,生產日用品的公司股票也不錯,「你總要每天刷牙,用衛生紙。」他不建議購買奢侈品生產者的股票,因為在戰爭期間,沒有人會購買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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