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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華人遊民 星巴克裡坐著等天亮

在曼哈頓唐人街,一華人遊民茫然四顧。(陳家齡提供)
在曼哈頓唐人街,一華人遊民茫然四顧。(陳家齡提供)

無家可歸者聯盟(Coalition for The Homeless)的最新資料顯示,近年來,紐約市的無家可歸者(homeless,也稱遊民)人數達到了自1930年代大蕭條以來的最高水平。每天晚上,成千上萬的無家可歸者睡在紐約市的街道、地鐵系統和其他公共場所。統計顯示,截至2021年8月,紐約市庇護系統接納了4萬7916名無家可歸者,包括1萬4946名兒童及1萬8236名單身成人睡在市屬的庇護所(shelter)中,住在庇護所內的亞裔(主要是華人)占1%。

萬延海說,華裔遊民喜歡在星巴克和漢堡王過夜。(韓傑攝影)
萬延海說,華裔遊民喜歡在星巴克和漢堡王過夜。(韓傑攝影)

「他們只是坐著,不用餐」

紐約市「法拉盛勞工家庭協會」發起人萬延海稱自己是幫助無家可歸者的志願者。他說,除了住進庇護所的以外,還有許多遊民遊蕩在紐約市的街頭。「2021年,街頭遊民仍有2000多人。」他表示,華人遊民經常在法拉盛地鐵站附近的餐館和咖啡店過夜。「我不久前夜裡去看了一下,星巴克(Starbucks)和漢堡王(Burger King)裡面坐得滿滿的。」他說,遊民很好認,他們「只是坐著,不用餐」。巴黎貝甜麵包店(Paris Baguette)位於法拉盛市中心的花旗銀行背後,裡面有幾名華人遊民和韓裔遊民。

法拉盛的巴黎貝甜咖啡店也是遊民喜歡流連的地方。(韓傑攝影)
法拉盛的巴黎貝甜咖啡店也是遊民喜歡流連的地方。(韓傑攝影)

萬延海說,紐約市的遊民有幾個來源,如新移民、弱勢群體及單身老人。他說,華人移民喜歡紐約市,因為在這裡工作生活不需要英語,打工和生活也方便。「同性戀者若是住在鄉下,因為當地比較保守,生活多有不便。」而老年夫婦如果一個去世,另外一個住在鄉下感到孤獨,就會來到都市抱團取暖。

華人遊民也分為幾種情況,有的是遊客,因為各種原因失去住所;有的是暫時無住所;也有的是長期無家可歸。另外,有的遊民還存在精神問題,如缺乏安全感,總擔心有人要害他,因此他們「每夜要換一個地方」。

露宿街頭的遊民人數也根據氣候的變化而改變。如果在夏季,天氣暖和,住在街邊的遊民就比較多。一到冬季,由於氣候寒冷,住在街上的遊民就會減少。「在冬天,許多遊民住到地鐵站。」他說,在皇后區的7號地鐵線的第74街地鐵中轉站,地方比較大,住在那裡的遊民也比較多。

紐約市1月中氣溫僅有華氏19度,一華裔遊民在法拉盛街頭徘徊。(韓傑攝影)
紐約市1月中氣溫僅有華氏19度,一華裔遊民在法拉盛街頭徘徊。(韓傑攝影)

華埠街頭 每天有人遊蕩

他說,許多遊民喜歡紐約的原因是紐約市有一項法律,就是每個人都有「庇護權」(right to shelter)。如果一個來到紐約的人沒有住房,市政府就有責任提供一個,也就是安排他們臨時住進庇護所。

庇護所是過渡性住房,可以為無家可歸者提供臨時住所,同時提供社工服務,協助住戶獲得政府的福利和服務等,「庇護所住客在申請政府樓和租金補助等房屋資源有優先權。」

紐約唐人街社區瞭望(Chinatown Block Watch)創始人陳家齡說,在2020年疫情期間,唐人街遵守了紐約州長和紐約市長的居家指示,並且只外出購買必需品,因此社區暴露了不為人知的一面。無家可歸的華人移民不再躲起來,也沒有待在家裡,而是每天在華埠街頭遊蕩。

他說,一位老年婦女與女兒住在曼哈頓一個主要交通樞紐附近,居住出現困難。「我從網上文章看到這個消息後,就與她們取得聯繫。」在第一次見面後的幾周內,他們一直向母女倆提供食物和個人衛生用品,並建立了信任和融洽的關係,說服她們進入庇護所。

他說,無家可歸者必須先進入「庇護系統」,才能進入代金券(政府支付部分租金)住房。在過渡期,她們可以住在庇護所,也可以住在其他地方。「從本質上講,她們在進入系統之前是不為人所知的。」進入系統後,政府向她們支付一定金額的租金。「當時有社工在場,她們同意了,但無法保證她們會堅持到底。」

一華人遊民睡在曼哈頓唐人街的孔子像前面。(陳家齡提供)
一華人遊民睡在曼哈頓唐人街的孔子像前面。(陳家齡提供)

「亞裔並不想去庇護所」

2019年10月,五名無家可歸者在唐人街睡覺時被襲擊,其中四人被打死,83歲華人郭全(Chuen Kok)是受害者之一。紐約郵報報導,陳家齡幫助安葬了這名受害者。他說,在新冠疫情流行期間,尤其當反亞裔情緒高漲時,無家可歸和亞裔身分是一場災難。「我們不希望類似的事件重演。」他透露,亞裔流落街頭,並不想去庇護所,因為擔心庇護所裡容易發生暴力和毒品交易。

陳家齡說,自從2020年3月政府要求非必要商業和公共聚會禁令生效後,紐約及附近州的咖啡館、麵包店和賭場都關閉了,讓這些「無家可歸者」陷入困境,流浪街頭。亞裔在主流社會中被視為工作勤奮,甚至生活富裕。「事實上,很大一部分華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並且默默忍受。」

他說,在華人移民的早期,唐人街是一個單身社會,主要是男性移民。那些搬去郊區或小城市的餐館老闆會雇用移民廚師,於是這些華人廚師從一個城市旅行到另一個城市,「背上只有衣服和工具(廚具),這種趨勢一直持續到今天」。

在經濟大好的時候,中餐館的工作人員租住廉價汽車旅館,並且幾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藉以分攤費用,節省租金。但是,由於農場和餐館關閉,全國各地的華人移民在經濟上都受到了傷害。這些工作和收入都沒了,汽車旅館也不能住了。

他說,在工作間隙或休息時,他們會前往一個有唐人街的城市尋找朋友,和自己的朋友待在一起。「和朋友住在一起的是幸運者,而其他人則在租來的網吧扶手椅上過夜。」

華埠志願者為華人遊民送熱餐。(記者張晨/攝影)
華埠志願者為華人遊民送熱餐。(記者張晨/攝影)

住房擁擠 華人淪準遊民

紐約華裔翻譯Howard說,他的本職工作是移民翻譯,同時也是一名救助弱勢群體的志願者。他說,他曾經經營過洗衣店,每天都能看到一些其他族裔的遊民在洗衣店裡坐著發呆。他說,作為翻譯,他經常陪著政府官員去華人家裡了解情況,發現許多華人新移民的住處「相當擁擠」。出現華人遊民的主要原因是紐約市的住房緊張。

他曾經去布魯克林的8大道華人社區看過,許多房屋都太擁擠,蟑螂和老鼠亂跑。有的七、八個家庭住在一棟房子裡,房間裡堆得到處都是東西。有的公寓結構是一室一廳,卻被改成四室一廳,三、四個家庭使用一個廁所…這些都屬於住房過度擁擠(overhousing)。

他說,他們在法律上不屬於無家可歸者,實際上應該算準無家可歸者。紐約市由於人多房少,一直都存在住房緊缺的問題,導致租金高漲。紐約市有一個統計數據,三、四成的紐約家庭的房租超過家庭收入的一半,「住房不足是他們面臨的主要困境。」

疫情爆發後,法拉盛的遊民問題日益嚴重;圖為羅斯福大道與緬街交口處的遊民。(本報檔...
疫情爆發後,法拉盛的遊民問題日益嚴重;圖為羅斯福大道與緬街交口處的遊民。(本報檔案照)

住紙帳篷 身上氣味難聞

紐約和美康日間護理中心司機王斌說,他經常開車路過法拉盛的大街小巷,看到三、四個無家可歸者睡在路邊。他說,無家可歸者很好辨認,他們用紙箱子搭帳篷睡覺,由於不常洗澡,身上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他認識一個越南移民,白天去老人中心吃飯,晚上就睡在紙帳篷裡。「他有白卡(Medicaid),在中心吃飯不要錢。」

他說,由於住房緊張,許多華人就把自己多餘的房間拿出來,向外出租,因此法拉盛華人經營家庭旅館的比較多。「我在2015年做過,後來因為太操心,就不做了。」他舉例說,有人購買或租借一房一廳,房東住室內,客廳出租。也有人通過積累,買了第二套房屋,就把第一套房屋全部出租。

他說,租住家庭旅館的人主要有以下幾類,如中國遊客、新移民等。「若是出租一房,每月的房租在350元左右。」 剛剛來美國的人尤其需要在家庭旅館過渡一下。他說,由於疫情的關係,很多房客失去工作,就不交房租,而房東受制於禁止逼遷令,也不能趕人,「我聽說,有的房東一年多沒有收到房租了。」他說,由於現在流動人口很少,尤其是美中之間旅行受限,前來美國的華人幾乎絕跡。最近,他發現一些路邊擺滿了家具,估計是不做家庭旅館了。「疫情對法拉盛的家庭旅館行業影響太大了。」

疫情以前,有的華人就靠白天乘坐去賭場的巴士生活。只要乘車去賭場,巴士就會給每人發免費的入場券,他們在賭場可以免費吃一頓,有人晚上乘車回來,住在便宜的家庭旅館。但是,因為疫情,賭場巴士取消了,他們也失去了賭場的收入。

遊民坐在曼哈頓中城的聖誕節櫥窗前,向路人乞討。(記者王彩鸝/攝影)
遊民坐在曼哈頓中城的聖誕節櫥窗前,向路人乞討。(記者王彩鸝/攝影)

新冠疫情 加重遊民困境

無家可歸者聯盟最近發布了紐約市無家可歸人口的最新資料。資料顯示,2020年3月紐約市疫情加重了無家可歸者的狀況。在2020年財年期間,共有12萬2926名無家可歸成人和兒童睡在紐約市的市政庇護系統中,其中兒童有3萬9300人。

而且,無家可歸者駐足的範圍也越來越廣。2015年,進入避難所的家庭主要來自紐約市最貧困社區的幾個郵區;現在,無家可歸的家庭和單身成人在進入避難所之前,來自紐約市的每個郵區。目前,每晚睡在紐約市避難所的無家可歸的紐約人數比十年前增加了18%。

資料顯示,無家可歸的單身成人數量比十年前增加了97%。與無家可歸的「家庭」相比,無家可歸的「單身成人」患嚴重精神疾病、成癮和其他嚴重健康問題的比率要高得多。「絕大多數無家可歸的紐約人是患有精神疾病或其他嚴重健康問題的人。」

無家可歸者也有種族的不同。例如,非裔和西語裔受到無家可歸的影響尤為嚴重。收容所中大約57%的住戶是非裔,32%是西語裔,白人占7%,亞裔與原住民近1%,另外4%是族裔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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