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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一元店進駐社區 民眾又愛又恨

一元店像沃爾瑪一樣在全美擴張,引發社區警惕。(本報檔案照)
一元店像沃爾瑪一樣在全美擴張,引發社區警惕。(本報檔案照)

一元店深受美國消費者歡迎,「一元通」(Dollar General)、「一元樹」(Dollar Tree)和「家多樂」(Family Dollar)更是價值數十億元的品牌、幾乎是獨攬全美市場,甚至壓縮到一般零售店的生存空間;而一元店最誘人之處莫過於價格便宜,加上部分店家位置極具便利性,又能吸引更多消費者;不過事實真是如此嗎?究竟一元店是否真如民眾想像便宜?雜誌「消費者報告」(Consumer Reports)的記者范恩斯(Brian Vines)透過實地研究帶你一探究竟。

以「一元通」為例,全美共有1萬7683家分店,多達75%的人口都住在距離「一元通」分店五分鐘以內的距離;至於經營者為同一家母公司的「一元樹」和「家多樂」在全國加總則有1萬5000家分店,全國三大家一元店的總數甚至超過連鎖咖啡店星巴克(Starbucks)和速食餐廳麥當勞(McDonald)的總和。

根據2021年6月消費者報告的研究,2280名接受訪問的成年人中,至少88%的人表示自己「有時候」會去一元店消費;其中最常見的消費原因則是價格優勢和便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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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該報告也指出,對於低收入戶或住在偏遠地區的居民來說,一元店幾乎是他們唯一的消費選擇;食物權倡議者表示,一元店的快速成長意味著民眾取得水果和蔬菜的機會被壓縮,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低成本且營養價值極低的糖果、汽水或人工零食,因此有些地方政府大力向三大一元店施壓,呼籲他們應該提供更好的食物。

不可否認的是,一元店已經逐漸改變民眾的消費模式;消費者報告透過長達六個月的研究調查,洞悉一元店是如何引導消費者,而民眾又能如何避開這些消費陷阱。

社區中隨處可見一元店,不知不覺改變人們的消費模式。(美聯社)
社區中隨處可見一元店,不知不覺改變人們的消費模式。(美聯社)

8人祕調14種日用品

以「一元樹」為例,雖然店內大多商品都是一元或一元以下,但最近迷你或旅行組商品卻愈來愈多,而且「一元樹」日前表示,由於通貨膨脹的壓力,店裡大多數商品將永久漲價至1.25元;而「一元通」和「家多樂」則是長期都有販售許多超過一元的商品,只是兩家店也都表示希望盡可能將商品價格維持在一元。

為了實地了解一元店商品是否真的相對便宜,消費者報告出動八人進行祕密調查,走訪至亞利桑納、阿肯色、康乃狄克、佛羅里達、密西根、紐約、俄亥俄和德州,比較14樣日常用品包括義大利醬、牙膏、玉米片和地板清潔劑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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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並非所有店家販售的品項都完全一致,因此同質性商品可不限任何廠牌;舉例來說,俄亥俄州調查員所購買的玉米片為Honey Nut Cheerios,但密西根州則是以Honey Bunches of Oats當作同質品。

所有調查員必須先至「一元通」、「家多樂」和「一元樹」三大家一元店購買該樣商品,再另選其他兩家連鎖超市的同質品進行比較;所有調查樣本收集完成後,依照一定的容量計算出每家店固定商品的單價,不過這個數字並不代表全國同一商品的平均價。分析結果重點如下:

一元店的宗旨是賣便宜貨,在全美迅速崛起。(Getty Images)
一元店的宗旨是賣便宜貨,在全美迅速崛起。(Getty Images)

一元店價錢 比超市划算

經過比較,一元店商品價格確實大多比超市販賣的同質品便宜;如果是和更高檔的超市相比,例如在密西根州的一元店購買同質商品,最多可節省至12元。至於哪家一元店更便宜,半數調查員在「一元樹」找到最好的價錢,另外一半調查員則在「一元通」買到最便宜的商品。

不過也有少數商品例外,例如亨特(Hunt’s)的義大利醬、來舒(Lysol)的消毒紙巾和Snack Pack的巧克力布丁在超市的單價,並不高於一元店的價格。

調查過程最大的挑戰,莫過於這14個日常用品中,調查員無法在五家店找到品牌、種類和份量都完全一樣的商品;例如密西根州調查員很幸運地有12樣都能在每家店找到完全一樣的商品,但德州奧斯汀的調查員卻只有三樣。

在難以比較的情況下,有時候在超市大量購買反而可以省下更多;例如在超市購買超大量的玉米片,因為保存期限較長,長時間下來更省。

如今三大家一元店都聲稱自己是「填充性」消費者購物的最佳選擇,旨在方便民眾每周定期補充一些分量較小的生活用品;「一元通」表示,在新冠疫情爆發前,店內單筆消費平均的金額為12元。

一元店的商品包羅萬象,為人們帶來方便。(路透)
一元店的商品包羅萬象,為人們帶來方便。(路透)

便宜貨賣窮人 快速崛起

現在全美遍地開花的一元店,究竟是如何拓展至今日的規模?

二次世界大戰前,全球進入經濟大蕭條的期間,一名商人透納(James Luther Turner)開始收購許多瀕臨破產的企業,清算他們的股票後再出售給其他零售業者;但據稱有次他們低價收購了大量的女性內衣,卻沒有零售業者願意承接,於是他和兒子卡爾(Cal Turner Jr)聯手在1939年開設了一家批發店。

這家店成了「一元通」的前身,根據透納的兒子卡爾日後的描述,原本他們的目標策略是將「品質好的商品賣給有錢人」,沒料到當時市場正逐漸飽和,只能將策略180度轉向,改成「賣便宜的商品給窮人」;經過兩年這家批發店增設了29家分店,每年營收迅速成長至500萬元。

至今「一元通」已經成為家喻戶曉的連鎖企業,不僅有股東,還有行銷部門和Instagram專屬帳號;不過當今的一元店可謂獨樹一格,無論任何一種類型的商品,他們的庫存商品都不如雜貨店、家庭用品店或五金行來得多元。

一元樹出售的冷凍食品,被批評營養價值低。(韓傑攝影)
一元樹出售的冷凍食品,被批評營養價值低。(韓傑攝影)

席捲全國 威脅地方小店?

即使在店面規模上,一元店也不輸連鎖超市;典型的沃爾瑪(Walmart)超市占地約17萬8000平方呎,不僅提供一般居家用品,有時還有更換輪胎或機油等全面性的服務項目;相較之下,一元店的占地規模則是從6000至1萬平方呎不等,商品卻多達7500樣。

部分消費者維權人士將一元店的快速崛起比喻成沃爾瑪,從1962年一家阿肯色州的地方小店,到1990年席捲全國各大郊區,成為國內零售業的領頭羊;也同時威脅到地區性及獨立商店的存亡,挾帶著龐大的競爭優勢讓許多小店被迫關門。

然而,非營利組織「地方自力更生研究所」(ILSR)聯合主任史黛西‧米歇爾(Stacy Mitchell)認為,一元店成長速度之快,恐怕會像沃爾瑪一樣,再次威脅到那批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小店。

「一元通」發言人克絲汀‧路思(Crystal Luce)則認為一元店並沒有排斥到其他店家的利益,並聲稱許多地區早在「一元通」駐點之前,連鎖超市就已決定不進駐;「一元樹」和「家多樂」更強調,他們長期以來不斷試圖解決糧食問題,同時也與其他生活用品店相互合作,協助發展當地社區的經濟。

只不過據消費者報告最近的調查,在一元店中有7%的消費者表示,他們的住家社區附近只有一元店或少數的零售店;至於更偏遠的郊區、民眾年收入低於3萬元的地方,該比率更直接躍升至19%。

社區亟需的新鮮蔬果,在一元店裡幾乎買不到。 (Getty Images)
社區亟需的新鮮蔬果,在一元店裡幾乎買不到。 (Getty Images)

被指過度飽和 擴張受阻

近來各地方議員不斷鼓吹一元店對當地社區的經濟是弊大於利,積極阻止一元店擴張;紐奧良東區的市議員阮欣迪(Cyndi Nguyen,音譯)指出,她的轄區內一元連鎖店就多達36家,占比高達三分之一,她表示:「一元店雖然很好,但他們在我們社區已經過度飽和了。」

阮欣迪團隊在2018年做了一項研究,發現這些一元店加盟成長快速,而且往往會形成地方聚落一般,但卻只會有一家一元店提供新鮮蔬果的販售。

據稱,當年一間購物中心甚至無法找到生活用品店來填補攤位的空缺,因為那附近曾有一家生活用品店在「一元通」開店後,經營不善而關店;在報告釋出後,當地政府便禁止一元店在兩哩內的範圍開設新店。

儘管路思批評這樣的限制對消費者並非最好的方式,並稱「對於議會祭出限制多元消費的決策,我們感到非常失望」;但其他城市如亞特蘭大、阿拉巴馬的布明罕(Birmingham)、德州福和市(Fort Worth)和梅基斯特市(Mesquite),也都頒布類似的規定。

一元店出售冷凍食物,醒目標示只要一塊錢。 (Getty Images)
一元店出售冷凍食物,醒目標示只要一塊錢。 (Getty Images)

社區疾呼 提供新鮮食品

佛羅里達州堡德溫鎮(Baldwin)鎮長林區(Sean Lynch)表示,該鎮人口僅1600餘人,但鎮上的「家多樂」和IGA超市卻共存多年,兩家店距離只有三分鐘路程;但自從IGA在2017年關閉後,欲購買鮮食的當地居民只能前往10哩外的超市。

林區解釋,IGA撤離後留下占地1萬平方呎的土地,卻沒有任何一家全國連鎖超市或雜貨店願意進駐;迫使市政府在2019年7月自行開設堡德溫市場,林區說:「這種生意通常不會賺錢。」但他表示,堡德溫的居民,包括老年人,有地方購買新鮮食品了。

有些社區則轉向大型食品企業,但其中許多業者往往走會員制度,聚焦在吸引重視健康飲食的消費者身上,使得一般民眾長期下來難以負擔高額的食物成本。

致力於協助食品零售公司起步組織Food Co-op Initiative執行主任李德(Stuart Reid)說:「我們收到許多來自長期被忽視的社區請求,其中多為有色人種社區,他們都希望能取得更多健康的食物。」

自去年3月以來,全國僅1300家「一元通」的商店有販售新鮮食物,該公司也考慮未來幾年增加販售鮮食的店家至1萬家,不過並未公布完成目標的具體時間點。

另外,「一元通」也實施「為你好」計畫(DG Better for You),由專業營養師向民眾建議,透過店內提供的食材如何達到均衡飲食;至於「家多樂」則是針對一些生鮮超市較少的地區,增加當地店家販售的新鮮蔬果和冷凍肉品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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