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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萬俄軍壓境 烏國人學用手槍、油箱加滿「已準備好」

華人專家:輝瑞補強針可擋Omicron4個月 暫不用打第4劑

封面故事/忘了我是誰 關愛身邊的失智患者

阿茲海默症是大腦內類澱粉蛋白沉積產生病理變化,出現認知功能退化。(Getty Images)
阿茲海默症是大腦內類澱粉蛋白沉積產生病理變化,出現認知功能退化。(Getty Images)

國家亞太老齡問題中心(National Asian Pacific Center on Aging)資料顯示,亞裔美國人和太平洋島民(AAPI)是美國增長最快的少數群體。但隨著老齡化人口的迅速增加,AAPI老人也面臨著與其他種族類似的公共衛生危機,因為年齡是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的最大風險。但目前,AAPI社區中阿茲海默症及其相關失智症(Dementia)的發病率尚不清楚。

紐約腦科醫生盧志豪說,現在全美有600萬阿茲海默症患者,其中亞裔占了8.4%。按照這個比率,全美阿茲海默症的亞裔患者約有50.4萬人;在亞裔患者中,菲律賓裔占多數,而華裔較少。但根據2020年的美國人口普查,華裔是美國最大的亞裔群體,占亞裔的24%,即540萬人。菲律賓裔位居第三,占亞裔的19%(420萬人)。「我認為,華人的患者數據應該是少報了。」

到了後期,失智老人會忘記子女的姓名。(Getty Images)
到了後期,失智老人會忘記子女的姓名。(Getty Images)

母親走失 她改變想法

紐約華人伍小姐的母親因為患有阿茲海默症,不久前走丟一次。她說,她的母親來自廣東台山,今年77歲。這是她第一次走失。「母親頭天中午出走,第二天下午5時才找到,在外邊整整28個小時。」她說,她的母親徹夜不在家,家人都不知道母親在哪,擔心了一夜。

記憶力喪失是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典型症狀,隨著病情加重,他們連家人也不認識。 (Ge...
記憶力喪失是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典型症狀,隨著病情加重,他們連家人也不認識。 (Getty Images)

她說,她的母親中午12時多走失,他們2時多報警。同時,他們家人動員起來尋找母親。她的侄子的Instagram和Facebook帳戶有1000多個追蹤者,於是就在這兩個主流社交媒體上發布尋人啟事,共有3萬多人分享這個啟事。她說,他們也在WeChat上發布消息,也有華人打電話過來,問是不是老人拄個枴杖,她一聽就不對。她說,WeChat在找人上有局限性,因為使用者多是華人。

阿茲海默症患者的智力水平逐漸喪失。(Getty Images)
阿茲海默症患者的智力水平逐漸喪失。(Getty Images)

紐約市Citizen APP專門發布紐約市各種危險的資訊,如火災、走失、傷亡等。Citizen主持人還採訪走失者家人,「我們5時接受訪問,半個小時後72警察分局就打電話過來,說人找到了。」

她說,她原來不願意接受媒體採訪,但因為有過家人走失的體會,現在改變了想法。「如果在街上看見老人家,我就會聯想他們是不是患有阿茲海默症,走失了。」她希望華人看到文章後,做些改變。如果他們在街上看到老人似乎有些問題,應該前去關心一下。這也可能是老人迷路。「大家多問幾句,就會幫到別的家庭。」

有的阿茲海默症患者會出現某些怪異行為。(Getty Images)
有的阿茲海默症患者會出現某些怪異行為。(Getty Images)

喪失記憶 不知在何處

伍小姐說,在三、四年前,母親出現一些阿茲海默症的前期症狀,如總是記不住事情。「她問過一個事情後,過了一會兒還要問。」他們就帶著母親去看家庭醫生。醫生檢查過後診斷是輕度的阿茲海默症,症狀還算OK,就是不能讓她出去。「母親除了大腦出現問題,其他的器官都很好。」

家人是失憶者重要的支柱。(Alzheimer's Association)
家人是失憶者重要的支柱。(Alzheimer's Association)

醫生當時告訴他們,目前尚無治療這種疾病的藥物,但是有一種藥物可以試試,據說99%的患者吃了沒有效果。「我們還是希望媽媽試試。」她回憶,母親吃了這種藥物後,沒有什麼效果,而且還有一些反應。她說,如果是高血壓,可以服用降壓藥,而阿茲海默症無藥可救,所以問題很嚴重。

她說,母親的失智症狀逐漸加重。例如,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雖然她住在紐約,但是她總認為她是在台山老家。」家庭醫生看到這種情況,就建議她帶著母親去看腦科醫生。「我們希望保持母親的病況,不要再加重。」腦科醫生開了兩種藥物,一種是治療阿茲海默症,另一種是穩定患者的情緒。醫生說,這種藥物也許能夠延緩這種疾病。但是,母親服用藥物後,疾病沒有好轉。

多年前,她的母親移民美國後,曾經做過護理工作。因此,她每天早上9、10時要求去「上班」,晚上5時要「回家」。他們每天要鎖門,不讓母親出去。後來,她的母親連她和弟弟都不認識了。母親知道她的名字叫阿珍,但是不知道她是女兒,稱她為「朋友」;母親也知道她弟弟的名字,但認為他是「侄子」。「她還要求去看她的媽媽和姊姊。」她說,她的外婆早已不在了。

她並沒有發現家族中曾有人罹患阿茲海默症。她說,外公去世早,但是外婆活到90歲。「我們在外婆70多歲的時候移民來美,那時外婆並未患病。」雖然外婆去世前幾年他們不在身邊,但是沒有聽說外婆有這些情況。

失智症無法從單一事件或面向,自行判斷有無失智症,應觀察長者有無「生活功能變化」。...
失智症無法從單一事件或面向,自行判斷有無失智症,應觀察長者有無「生活功能變化」。 (Getty Images)

壓力巨大 家人齊分擔

伍小姐表示,許多家庭都因為有人患上阿茲海默症而感到壓力巨大。她說,母親患上阿茲海默症,作為患者的家人當然有壓力。但是由於大家分擔,每個人的身上就減輕很多。「家裡每人做一點,就好一點。」她說,她的先生也很幫忙。

伍小姐一共姊弟三人,她和弟弟住在紐約,姊姊住在外州。她的父親身體健康,和她住在一起。她從事財會工作,每天早九晚五。她下了班,要去看看母親,了解吃藥及睡眠情況。「如果我沒有時間去,我先生會代替我去看看母親。」

她說,她的母親目前與弟弟住在一棟樓內,也申請到護理。護工工作日都來照顧,工作時間是每天9時半至4時半。其餘時間,都是她和弟弟負責,她的弟弟每天早上要去看母親。她說,弟弟從事電腦工作,疫情發生後,每天就在母親房間裡工作,同時照看母親。

由於母親患上阿茲海默症,脾氣很不好。過去,母親要做什麼,他們都是「硬碰硬」,因此母親常常抱怨他們「不讓她做事情」。現在,他們改變了策略,就是順著母親說話。母親常說,她要去「看看媽媽」。他們就對母親說,「外婆移民去加拿大了,暫時回不來」。母親相信了,心情也好一些。

IBM研究院研究顯示,人工智慧系統可提前診斷出受測者是否可能罹患阿茲海默症。(路...
IBM研究院研究顯示,人工智慧系統可提前診斷出受測者是否可能罹患阿茲海默症。(路透)

幻覺臆想 注意小症狀

紐約華人戴先生表示,他的妻子30多年前曾在紐約做文員,在兩個女兒相繼出生後辭職照顧家庭。他說,大約20多年前,妻子出現幻覺,就是不能集中注意力閱讀。「我是最先發現的,勸她去醫生診所檢查一下。」

他說,多次體檢後發現,妻子患有高血壓、高血脂,記憶力變差。於是,醫生開始使用相關藥物治療。在高血壓、高血脂受到控制的同時,太太還有幻覺。大約五、六年前,醫生作出精神分裂症診斷,如她覺得「有鄰居對她不好」,有人「通過牆壁偷聽她說話」。但是,妻子拒絕治療。

此後一年多內,這種幻覺越來越嚴重。「去年,她打電話報警,說有人向她投毒。」過去一年中,他的妻子看過一個精神科、三個腦科醫生,作出這種診斷。他的妻子的長、短期記憶逐步喪失,其幻覺、臆想、分裂繼續惡化。

他說,2019年6月,她去診所看病,前台問她生日時,她說忘了。「這是一個里程碑,說明她的記憶力喪失了。」在服用精神科藥物後,以及接種新冠疫苗後,她的肢體出現巴金森氏症(Parkinson's)。今年6月,他發現妻子狀況不好,就帶她去診所,診所發現她曾經患過小中風,就讓她住院兩星期。

現在,妻子不認識家裡人,也會忘記他是誰。他說,目前,她最大的喜好只有「吃和睡」。

戴先生說,他的妻子已喪失大部分長期短期記憶,智力只有學前左右的水平,生活不能自理。他稱自己現在打了兩分工,白天要去上班,晚上充當妻子的護工。「我從晚上5時到第二天早上7時。」他總是感覺時間不夠用,因為還保持全職工作。「我必須見縫插針,才能完成每天必須做的事項。」

他說,由於妻子患上阿茲海默症,隨著病情的發展,妻子身體的功能逐漸喪失。「她走路時兩腳拖在地上,脖子向前彎曲。」他說,他不擔心妻子會跑出去,因為她走路不便。因此,他可以有時外出買菜,晚上遛狗。他估計,妻子患有這種病,也許有家族遺傳的因素。「她的母親在80多歲時有過記憶力喪失。」

他們的家庭生活完全改觀。「這是我們人生遭遇的挑戰之一。」他說,妻子今年68歲,而他比妻子大三歲。他給妻子請了護工,有時妹妹也來幫忙。他說,照顧阿茲海默症患者的人,會遭遇很大的壓力,包括心理層面和生理層面。「我的人生態度是,挑戰會激發鬥志和潛能,只有接受挑戰、解決問題。」他認為,人即使在晚年,也仍然應該保持鬥志。

他給其他患者家人的建議是,不忽視最初的小症狀,一旦發現,就要及早治療。「讓醫生早期介入治療,會阻止或減緩病情的惡化。」他說,在家人最初出現與失智有關的小症狀時,除了專業人士外,一般人往往因為沒有經歷過而忽略及時尋求治療的機會。

有的阿茲海默患者會變得難以交流,很多患者會伴有憂鬱症或者焦慮症。 (Getty ...
有的阿茲海默患者會變得難以交流,很多患者會伴有憂鬱症或者焦慮症。 (Getty Images)

保持強健 以應對挑戰

他說,作為阿茲海默症患者的照顧者,他更要保持自身健康,應對挑戰,包括心理健康和身體健康,因為這是一個長期的工作。「我堅持上班,就是要保持和外界各種密切接觸,才能承受照顧病人的巨大壓力。」

加州康泰保健中心(New Valley Adult Day Health Care Center)社工周楓雪說,該中心位於洛杉磯華人聚集區域的中心地帶,近95%的會員是65歲以上的華裔移民,其中約有10%的會員有一些失智症相關的診斷。

她說,阿茲海默症患者的病情通常都會經歷相對漫長的發展時期。最初的症狀通常都是「開始健忘」,從忘記剛剛做過的事情到忘記身邊人的名字,有些患者會表現出明顯的「性格和行為變化」。例如,有患者的子女說父親情緒變化很大,變得暴躁且難以交流。其後,很多患者開始出現「說話毫無邏輯」的情況。一位患者女兒稱,她的母親有時會不停「給別人甚至陌生人打電話」,詢問是否認識自己幾十年前認識的一位好朋友。有些患者無法正確地識別聲音、味道,有時還伴有一些強迫行為。例如,有位患者會「不停地調整餐桌上筷子的角度」,並且完全忽視外界的勸阻。

失智症腦部病理變化早在發病前10至20年即開始,提早診斷介入以提高治療成功率,便...
失智症腦部病理變化早在發病前10至20年即開始,提早診斷介入以提高治療成功率,便成為重要議題。(Getty Images)

在阿茲海默症的最後階段,患者會逐漸失去自理能力和與外界交流的能力。此時他們的大腦結構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所以大多數患者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只能24小時臥床,需要別人的照顧」。

她指出,很多阿茲海默症患者都會伴有憂鬱症或者焦慮症,使得社會各界都開始關注這個群體。但是,人們常常忽略失智症病患照顧者的生理和心理狀態。「他們更容易感受到挫敗感,因為他們照料的人患的疾病根本無法治癒。」她說,隨著失智症患者交流能力的退化,照顧者將更難識別到患者的需求以及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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