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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趣/金陵12釵郵票 揭紅樓夢4大家族興衰

金陵六裙釵。(圖皆為作者提供)
金陵六裙釵。(圖皆為作者提供)

當打開集郵冊,用手機拍照「金陵12釵郵票」的那一刻,我彷彿開始讀「紅樓夢」。中國古代章回體長篇小說「紅樓夢」是以賈寶玉與林黛玉、薛寶釵的愛情婚姻悲劇為主線,以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興衰為背景展開的。其中金陵12釵來自這四大家族,她們是書中的重要人物,閨閣佳麗的百態人生、人性美和悲劇美,給讀者留下經典不朽的記憶。

筆者在上篇「金陵12釵郵票裡的故事」(1942期6月6日出刊),淺析了林黛玉、賈元春、賈探春、李紈和王熙鳳。本篇繼續依金陵12釵郵票和圖名,探析薛寶釵、秦可卿、賈迎春、賈惜春、史湘雲、巧姐的人生命運,挖掘其中動人故事。

寶釵撲蝶。(圖皆為作者提供)
寶釵撲蝶。(圖皆為作者提供)

寶釵撲蝶

薛寶釵是「紅樓夢」裡的重要人物,與林黛玉並列金陵12釵之首。寶釵品格端方,容貌豐美,文采橫溢,聰慧伶俐。贏得了上至賈母、王夫人,下至丫鬟的喜歡。

郵票「寶釵撲蝶」恰恰突出表現了寶釵遇事靈活的性格。圖案選自「紅樓夢」第27回「滴翠亭楊妃戲彩蝶,埋香塚飛燕泣殘紅」中寶釵撲蝶情景。一雙玉色的大蝴蝶飛來,寶釵舉扇追趕,意欲撲了來玩耍。她躡手躡腳跟到滴翠亭邊,此刻聽到丫鬟小紅和墜兒在滴翠亭裡說私情話兒。兩人覺察窗外有人,欲開窗;窗外的寶釵瞬間意識到切身利害,急中生智,叫道:「顰兒,我看你往那裡藏!」說出局外人的名字,使個金蟬脫殼,巧妙脫離尷尬。畫面顯示寶釵遇事機智的表情。

著名紅學專家周汝昌先生為寶釵撲蝶作過一首七絕:「蒼苔不惜鳳鞋潮,輕步芳茵彩扇勞。撲去用眸還用耳,那知蝶翅穩花梢。」詩中第三句「撲去用眸還用耳」,是暗喻寶釵撲蝶時的機靈。

薛寶釵善於處理人際關係。如在第27回當寶釵想去探望黛玉,見寶玉先進了瀟湘館,便站住了,低頭想寶玉和黛玉是從小一處長大,她二人間多有不避嫌疑之處,嘲笑喜怒無常;況且黛玉素習猜忌,好弄小性兒。此刻自己也跟了進去,一則寶玉不便,二則黛玉嫌疑,倒是回來的妙。

有心計的寶釵對突發事件有主見。第32回「訴肺腑心迷活寶玉 含恥辱情烈死金釧」中,被王夫人嚴厲斥責並攆走的丫鬟金釧投井自盡了。王夫人處於自責與焦慮不安時,寶釵出現了。她對王夫人說:「姨娘是慈善人。據我看來,金釧並不是賭氣投井,或許在井跟前憨玩,失了腳掉下去的。不過多賞她幾兩銀子發送她,也就盡了主僕之情了。」她還拿出自己兩套新衣給金釧當裝裹,以解王夫人之難,王夫人能不從心裡感激寶釵嗎?寶釵雖年少,但處理事情成熟老道,貞靜嫻雅,能為賈家分憂,為後來成為賈家兒媳留下了伏筆。

不僅王夫人喜歡薛寶釵,元妃也偏愛這個妹妹。游幸大觀園後,元妃傳下諭旨,命寶釵等入住大觀園。之後的端午節元妃賜給寶玉和寶釵相同的禮物,而給賈府其他女孩都是一樣的。  

處事練達的寶釵,跟她讀過書,經歷家族的大起大落和坎坷生活歷練有關。寄人籬下,如何做到不亢不卑,贏得好感,保護好自己?在諸裙釵中,寶釵做到比較好。

可卿春困。(圖皆為作者提供)
可卿春困。(圖皆為作者提供)

可卿春困 

讀過「紅樓夢」的讀者,對秦可卿的印象會很深刻因為她是金陵12金釵裡標緻的美人,又是第一個逝去的金釵。秦可卿是甯國府賈珍的兒媳,賈蓉的正妻。她的居室精美,鋪陳古典雅致稱得上是賈府裡最奢華的了。

在「紅樓夢」第5回「遊幻境指迷十二釵 飲仙醪曲演紅樓夢」裡,描述了賈寶玉進入秦氏房間後看到的一切:「壁掛唐伯虎畫的「海棠春睡圖」,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上著壽陽公主於含章殿下臥的榻。懸的是同昌公主製的聯珠帳,有西子浣過的紗衾,紅娘抱過的鴛枕。真是「寢室古色香,神仙也迷惘」。賈寶玉午睡於秦氏臥室,聞香中,夢遊了太虛幻境。「紅樓夢」的第5回是整部小說非常重要的章回,是全書的提示綱領,有預示12金釵命運走向和故事發展的駕馭作用。

郵票「可卿春困」的圖案與圖名,參考了「紅樓夢」秦氏屋裡「海棠春睡圖」的意境而命名。「海棠春睡圖」—海棠春睡,繪出楊貴妃醉態的美豔。海棠春睡在「長生殿」第四齣「春睡」裡有華麗的唱詞描述;後來因安史之亂,楊貴妃自縊佛堂。而「可卿春困」與「海棠春睡」的寓意,有異曲同工之妙,妙在隱喻秦氏命運如貴妃—「畫梁春盡落香塵」。

郵票「可卿春困」畫面中,秦氏神思困倦倚坐在椅子上,披肩滑落下來,無力整理;雙目微閉,左手支額,右臂攬貓,似在遐想又似入夢。閒散姿態把秦氏倦怠與空虛表現得淋漓盡致。1981年發行的「金陵12釵郵票」中,「元迎探惜」四春最受追捧,每單張郵票的發行量在千萬張以上。「可卿春困」單張發行量是最少的一枚,僅300萬枚。可如今的「可卿春困」成為整套郵票中最關鍵的一張,也被集郵迷們稱為「筋票」。

迎春誦經。(圖皆為作者提供)
迎春誦經。(圖皆為作者提供)

迎春誦經

郵票「迎春誦經」的圖案選自「紅樓夢」第73回「癡丫頭誤拾繡春囊,懦小姐不問累金鳳」。畫面上迎春倚榻疊腿,眉眼下視,平心靜氣,在讀著「太上感應篇」,表現了她沉浸於經書的神態。

從第73回的標題上看,當時發生了什麼情況,為何迎春不問貴重的累金鳳冠下落,而專心默誦經書呢?原來迎春的一個攢珠累絲金鳳簪不知哪裡去了,因8月15要戴,丫鬟找不到,焦急的不得了,實為迎春的乳母偷去賭博了。

當迎春得知後,不但不去指責竊者,反而說:「擺,省些事吧。寧可沒有了,又何必生事。」說完,拿出「太上感應篇」來看。從這件事上看出迎春息事寧人的態度。

「太上感應篇」是道教經典是,是勸人作善之書。旨在勸善止惡,宣揚因果報應。迎春不去在意丟失的累金鳳,在吵鬧中手捧經書,是想在讀經中,尋求自我麻痹和自我解脫。

迎春是繼李紈之後,12金釵裡最賢良的女性,但她比李紈懦弱,缺少主見,謙卑有餘,勇氣不足,耳軟心活。迎春的這種與世無爭,軟弱怕事的性格,最後導致她的婚姻不幸。出嫁後不久,被丈夫虐待致死,結局悲慘。

惜春構畫。(圖皆為作者提供)
惜春構畫。(圖皆為作者提供)

惜春構圖

惜春是金陵12金釵除巧姐外,最年少的少女。她嬌小玲瓏,會寫詩,會畫畫。劉姥姥在大觀園見到她時,讚美道:「我的姑娘!這麼個好模樣兒,別是個神仙托生的罷?」

賈母領眾人,陪伴劉姥姥遊大觀園。劉姥姥驚訝讚歎這園子比畫兒還好看,羡慕中流露出想得到一幅大觀園畫卷的心聲。好客大方的賈母命惜春畫一幅「大觀園圖」,以後交給劉姥姥。惜春接下了繪畫大觀園的重任。

郵票「惜春構圖」的圖案與圖名選用「紅樓夢」惜春在接受賈母要她畫「大觀園圖」後的情景,畫面表現了惜春手執畫筆,梳理筆鋒,沉思構圖的姿態。

遺憾的是,雖惜春在寶玉和詩社眾人的幫助下進入了作畫階段,但後來賈府頹勢,三個姐姐的不幸結局使她擔憂自己的未來,對現實失去了期望,最終削髮出家櫳翠庵。「紅樓夢」書中最後沒有交代惜春是否畫完了「大觀園圖」。無論怎樣劉姥姥遊歷了大觀園她驚歎瀟湘館、開宴秋爽齋、聞香衡蕪苑、酒綴錦閣、歡聲吟酒令、觀戲藕香榭、茗茶櫳翠庵、醉臥怡紅院,而作為讀者的我們也隨著劉姥姥的行走路線,領略和感悟到了大觀一步一景的錦繡之美。在曹雪芹的筆墨裡,已為我們構畫出了珠簾繡幕,畫棟雕簷,仙花馥鬱,異草芬芳的大觀園畫卷。

湘雲拾麟。(圖皆為作者提供)
湘雲拾麟。(圖皆為作者提供)

湘雲拾麟

史湘雲是榮國府老祖宗史太君的內侄女。她腰佩麒麟詩才不凡,性格活潑、淘氣天真賈府裡的人喜歡稱她史大姑娘。湘雲來到大觀園後,加入了探春發起的海棠詩社,別號「枕霞舊友」。詩社成立當日,黛玉和寶釵各作了一首「詠白海棠」詩,難分伯仲,次日史湘雲要加入詩社時,社長李紈要求她先和詩,若好,可入社。湘雲當場依韻和了兩首,眾人看一句,驚訝一句,齊聲稱讚。她的兩首海棠詠拔得頭籌,也確立了她在詩社中的地位。

此次作詩奪魁還不是湘雲的奇蹟,更奇蹟的是她在大觀園拾得了金麒麟。原來這塊金麒麟是寶玉在清虛觀打醮時,從張道士那裡得到的。寶玉原想將此物送給湘雲,後來丟失了。不巧被史湘雲拾到,又還給了寶玉。

郵票「湘雲拾麟」圖案採用「紅樓夢」第31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雙星」。畫面裡的史湘雲半蹲著,將拾得的稍大一點的金麒麟擎於左手,與右手自己的那隻稍小的金麒麟對比,思忖著兩隻金麒麟的奇妙相遇。

中國古代富貴人家喜歡給子女佩戴麒麟,女孩戴麒麟寓意:吉祥富貴、健康長壽、平安如意、多子多福;男孩戴麒麟寓意:辟邪化煞、祥瑞幸運、多子多孫、官運亨通。

書中章回標題「因麒麟伏白首雙星」的含義——憑藉一對金麒麟,伏藏白首雙星。白首是白頭到老之意,雙星應該是牛郎織女。牛郎織女最終分隔兩岸,雖一年一見,但有真情。此處的白首雙星有兩種不同的解釋:一是白頭到老,二是天各一方。那一陰一陽的兩枚金麒麟設下草蛇灰線,伏脈千里,留下史湘雲婚姻命運是天長地久還是雲散高唐的懸念。

巧姐避禍。(圖皆為作者提供)
巧姐避禍。(圖皆為作者提供)

巧姐避禍 

說起金陵12金釵的最後命運,唯有巧姐因禍得福,遇難呈祥。鳳姐病逝,賈璉出門在外,孤立無助,幼小的巧姐是如何逃出虎口,躲過被拐賣的危難呢?那就要涉及一個人—劉姥姥。劉姥姥曾四次進榮國府,才有了巧姐避禍的因果關係。

劉姥姥一家在鄉下生活貧困,但積年的劉嫗懂得「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因其女婿家與榮國府王夫人家有連宗關係,劉姥姥帶著外孫板兒從鄉下來賈府攀親,以求救助。賈府的大管家,八面玲瓏的鳳姐對有親戚關係的劉姥姥倒是友善。當得知她家道艱難,需要救濟,就送了20兩銀子。

二進榮國府的劉姥姥帶來了自家收穫的蔬菜瓜果,以回饋感謝賈府的幫助。賈母及鳳姐一行對劉姥姥像親戚一樣熱情款待,陪她遊覽大觀園;姥姥也給大觀園女兒國帶來了鄉下人淳樸的幽默和泥土的芳香。

鳳姐尊重這位有閱歷的鄉下老人,讓她為多病的女兒大姐兒起一個吉利的名字。大姐兒生於7月7日,劉姥姥根據生辰,為她取名「巧姐」。著意在「巧」字,祈福巧姐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劉姥姥與巧姐結下了緣分。

賈府敗落,賈母去世,鳳姐病危,三進榮國府的劉姥姥帶著外孫女青兒來到賈府探望。病危中的鳳姐讓劉姥姥作巧姐的乾娘,對千災百病的巧姐放心不下,託付劉姥姥日後照顧。

賈府大廈傾覆,鳳姐病逝。巧姐險些被親舅舅王仁等賣給外藩王爺做偏房。在平兒和王夫人一籌莫展,無法保護巧姐的時刻,劉姥姥來了。雖劉姥姥沒讀過書,但她在鄉下聽過大鼓的唱詞,想出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的主意,劉姥姥和平兒把巧姐隱秘送往屯子躲避。巧姐脫離了險境。最後由劉姥姥做媒,賈璉作主,巧姐嫁到姓周的大戶人家,做了一個農婦,賈家的一支得到了重生。

郵票「巧姐避禍」圖案選自「紅樓夢」第119回「中鄉魁寶玉卻塵緣,沐皇恩賈家延世澤」。畫面表現為避開賈府他人耳目,平兒將巧姐扮成劉姥姥外孫女青兒的模樣,用圍巾掩住半張臉,巧姐懷抱包裹,神情不安。圖名雖是「巧姐避禍」,但背後離不開劉姥姥在危急關頭,救人於危難的舉措。

金陵12釵郵票圖案採用繡像方式,生動勾勒出人物的瞬間神態,畫面簡潔,尤物形象迥然相異,藝術效果佳。圖名為紅學家周汝昌先生親筆題字。

「紅樓夢」對金陵12釵有鮮活精采的描述,「金陵12釵正冊判詞」和「紅樓夢仙曲12支」對12金釵的去向與命運結局都有交代。曹雪芹的神筆塑造了金陵12釵,也造就了「金陵12釵套票」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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