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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播客/從無證客到律師 華裔作家王乾回憶錄暢銷

1992年,王乾和父母在中國石家莊家中。(王乾提供)
1992年,王乾和父母在中國石家莊家中。(王乾提供)

去年年底,一本叫「Beautiful Country」的回憶錄,一出版便登紐約時報暢銷書榜單。書中,作者王乾(Qian Julie Wang)回憶了自己七歲被父母從石家莊帶到紐約,成為一名無證客後度過的五年時光。書中以小王乾的目光,回憶了與爸媽相依為命,活在貧困和飢餓中,也活在時刻擔心被遣返之中的恐懼的年月。

書名「美麗國」 寓意深

王乾表示,一開始有給這本書想到十個備用書名,最後決定用「Beautiful Country」,是因為這個名字象徵著無數要移民美國的人,對這個國家的美好想像;但現實往往會因為移民的背景、條件不同,而大相逕庭。給書取名「美麗國」,正是想要反映這個現實。

這本回憶錄裡,充滿了王乾小時候意識到自己是無證客後的傷痛回憶。她坦承,她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執筆,逃避回憶往事,也鮮少與父母談起。直到2016年,王乾29歲,終於成為了美國公民,卻也見證川普上任,出台一系列針對移民的排外政策,讓各國移民感到不受歡迎、感到恐懼。剛成為美國公民、終於擺脫了「我會從這個國家被趕出去」恐懼的王乾,決定利用自己的優勢,替那一部分還不敢發聲的群體講出他們共同的心裡話。在心理諮詢的幫助之下,王乾終於動筆,而且是在地鐵上用手機打字,在三個月內寫完了這本回憶錄的絕大部分。

王乾七歲便離開中國,中文雖然是母語,但已經生疏不少。在採訪的過程中,她仍然盡力從腦海中搜索英文單詞的對應中文說法。

最開始的時候,王乾媽媽在衣廠工作,爸爸在洗衣廠工作,生活拮据,一個星期只花20塊錢買吃的。整本書雖然充滿傷痛回憶,其實快樂往事也不少。王乾坦言,這部分回憶最好寫,其中包括王乾爸爸辛苦存錢給她買了一個40美元左右、當時班裡小朋友人人在玩的電子雞玩具「塔麻可吉」的幸福回憶。

回憶錄 承載了悲與歡

 

在正式出版之前,王乾都沒有勇氣向爸媽坦承自己在回憶錄裡寫了什麼。直到去年9月7日,紙本終於發售時,王乾鼓起勇氣給了爸爸媽媽一人一本。本來也不敢回憶吃苦那些年的父母,特別是王爸爸,一讀就停不下來,而這本書也意外成為了王乾一家三口與往事和解的契機。「爸爸意識到他其實不是我成長過程裡的壞人;他們已經努力做了應該做的事。」

王乾的經歷雖然特殊,但也是美國一個群體的縮影——「童年抵美暫緩遣返」計畫(DACA,即夢想生計畫)受益者。他們在童年時期跟隨父母入境美國,非法逗留,但因為在美國長大,很少有對自己父母國家的記憶。

根據國會數據,截至2020年底,美國大約有70萬夢想生。王乾坦言,本書出版之後,她收到了很多夢想生的來信,也更清楚認識到了夢想生內心的兩種掙扎:想要得到合法身分,卻害怕因為申請保護,而背叛同樣無證的父母。王乾的讀者向她坦承,這本書不僅僅是講無證小孩的不易,也深刻道出無證父母同樣艱辛,是美國社會無證移民心境非常真實的映射。

為夢想生發聲 迴響大

作為致力於維護公民權利的律師,王乾認為,拜登總統曾經承諾給夢想生一個成為公民的途徑,但這項承諾遲遲未能實現;而歷任總統在夢想生身分問題上出台過的行政令(executive order),也很容易被下一任總統否決,對此群體來說並非長遠之計。王乾認為,政府更應該通過確切、長遠的政策改革,給擁有夢想生身分的年輕人完全的肯定。

王乾所沒有預料到的,是這本關於自己如此特殊經歷的回憶錄,一發售就能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而自己也火速成為了暢銷書作家。她現在每天都能收到讀者來信,不僅是中國讀者,更受到來自全美各州、各個族裔讀者的來信;有的讀者生活中並沒有認識移民,卻也受到書中所描述的美國社會所觸動,表示思路被拓展。王乾更表示,其實夢想生群體中不乏華裔夢想生,甚至白人夢想生,卻很少被主流媒體報導。她希望這本書是一個契機,讓美國社會看到夢想生其實也是一個非常多樣化的群體,「不要讓這部分人的經歷被擦掉」。

1994年,王乾和爸媽在紐約布魯克林的家中。(王乾提供)
1994年,王乾和爸媽在紐約布魯克林的家中。(王乾提供)

夢想生 移民 紐約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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