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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自信的28歲執行長邵雅曼 以金馬賓館為美的平台

邵雅曼沉穩自信,難得有俏皮的一面。(攝影/沈昱嘉)
邵雅曼沉穩自信,難得有俏皮的一面。(攝影/沈昱嘉)

在高雄壽山公園旁,曾經的金馬賓館是阿兵哥們前往金馬前的驛站,有著暫別港都、航向未知的迷惘,半個世紀後,不到30歲的邵雅曼成為這裡的主事人,頹敗的旅舍搖身成為明朗的當代美術館

出身高雄房地產家族,邵雅曼卻是從小會在圖書館借古書、抄寫宋詞的女子,藝術天賦加上穩重淡定的心性,為金馬賓館與晶英國際行館帶來藝術色調。邵雅曼說:「我是藝術的創作者、也是從業人員,我一直在思考可以獨立透過藝術去做些什麼,這兩個舞台就出現了。」

藝術為體 管理為用

邵雅曼走在金馬賓館長廊上,南台灣的陽光經格柵灑落前路,人與空間合成寧靜的氣圍。身為父親邵永添公司御盟集團旗下永添藝術的執行長,她一直活在藝術裡。

邵雅曼從小就畫畫,「我是透過畫來表現感受,把心中無形的能量變成有形的畫面,可是我父母都覺得我太安靜了。」可惜到了求學階段,老師認為她的基礎功夠紮實了,就是欠缺「生命的厚度」,這也成為她後來留英的主因。

更奇特的是,老天爺為她開的門都是MBA,邵雅曼的藝術都不是來自科班,全靠自學。她透露,高中的確去報考過藝術相關大學,六項術科測驗中,她本對「創意表現」十分有信心,「交卷時瞄到其他人的卷子,我以黑白的線條去勾勒,是裡面唯一留白最多的。」

沒想到最後只拿了不及格的59分。邵雅曼打聽到原因,「評審們以為我時間不夠,才沒把畫面填滿色彩,但是幾千張作品裡,他們對於我那一張是有印象的。」但這一門不及格,使得許多設計路子,都對她關了門。

邵雅曼後來念了事業經營學系,補修藝術系,再到倫敦Newcastle大學念藝術管理,這裡旨在培養年輕企業家,要成立公司、建立規章,學分來自營收、創意內容、團隊合作、領導能力。邵雅曼以第一名拿到碩士。

邵雅曼本身是藝術家,也是藝術活動的推手。(攝影/沈昱嘉)
邵雅曼本身是藝術家,也是藝術活動的推手。(攝影/沈昱嘉)

留英期間,邵雅曼目標明確,不曾逛街購物,因為知道自己「不是去買衣服的」,那一年去了五個國家,盡量培養外文能力、盡可能地吸收。她到藝廊工作,幫藝術家推行計畫,晚上現場就會有表演藝術家表演一些「很鬼魅的事」,她只覺得:「為什麼有人願意為了這種不知道在做什麼表演的人,群聚在這裡喝酒?」

她後來明白,這是當地的文化,整個城市對於審美、或商品的運用上,都跟他們的日常習慣息息相關,「所以在台灣,我覺得很欠缺的就是美學經濟這一塊,我目前還沒看到有人真正扎實地將藝術跟經濟做結合思考,這是一個藍海。」

為晶英添軟調

邵雅曼留學之前,晶英正在興建,她知道自己歸國後的任務:「建築就像毛胚屋,裡面需要有一些軟性的調子,讓人們進入空間時卸下心防,我的角色就是負責軟調。」這包括室內的裝置藝術、燈光、家具、音樂、香氛、視覺等。

年紀輕輕,一回國就接大任,邵雅曼不否認和父親邵永添有關,「我做事情跟他很像,所以自然而然變成討論的對象。我比較知道他一個想法前面的那個想法,能夠將之轉化成人家聽得懂的語言,他就覺得我可以幫他這一部分。」

2017年開幕的晶英,目前是高雄客單價最高的飯店,一進大廳就是ART+COM的動力雕塑,光球變化形態,不時觸碰水面、輝映到天花板,虛實的漣漪再投射到後方的石材漣漪牆,延伸到全棟建築的每個房間,彷彿藝術也進入陪伴每位住客。

邵雅曼記得當初在布置總統行館時,幾乎全天都待在其中,思考如果客人坐在這裡會想看到什麼、抽屜裡面會有什麼,「有一點像黑澤明拍片時,他說書櫃的抽屜裡要擺書。這樣畫面拍起來才有重量。」

現在位於晶英29樓的總統行館有一個展,邵雅曼首次嘗試以房間的格局布置,傳遞展覽的訊息,第一檔先上邵家父女的聯展「狂。禪」。

變身的金馬賓館

相較於晶英是邵雅曼職涯中的定數,金馬賓館完全是意料之外。2016年11月,她突然接到電話,得知金馬賓館要公開招標。她當時一臉疑惑 :「金馬賓館是什麼?」

金馬賓館建於1967年,是官兵前往離島前等船期的旅店,於90年代結束此一任務而閒置。1967,是邵永添出生年份;門牌111,是邵雅曼的幸運數字,因此她說:「這些特殊的密碼,我們就從志在參加變志在必得。」

當時另一家投標要做商旅,邵雅曼則以美術館去投標。「我們希望可以讓當代藝術在高雄產生一些不一樣的變化。」她說,已經盡300%的努力讓晶英成為高雄的驕傲,「現在有了一個完全空白的畫面,我們就想嘗試新的內容,所以選擇做美術館。」邵雅曼成功拿下標案。

金馬賓館改造前。(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改造前。(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改造前。(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改造前。(圖:永添藝術提供)

邵雅曼最終是以OT規格拿下標案,要花錢去翻修建築,之後還要付租金跟權利金。她願意花這錢,只是修建時才發現當年很多工法不夠安全,所以要從換土、外牆修建做起,也在過程中發現匠人的流失,磨石子、泥水師傅都不太好找。

「金馬賓館代表的不只是等船出海的記憶,也不只是吳念真導演的『戀戀風塵』,還包含一個時代的工作傳承危機。」邵雅曼後來用一種比較意像式的方式去講述這故事,邀請香港藝術家伍韶勁做了一個空間體驗的裝置,以外牆88個時光片,透過人們的現身說法,去描述父輩那代的故事,幽暗的空間裡有高雄港的海聲,光點如流向無邊境的黑境。

對邵雅曼來說,金馬賓館是一個「可以讓永添藝術團隊大展身手的一個平台」,長遠的規畫也是放眼亞太區,現在做的任何事是為了達到目標而做的堆疊。

因此邵雅曼採取許多非傳統作法,例如以公司而非基金會去經營,有利潤和分紅等制度,所有人透過藝術在藝術領域所做的任何事情都關乎自己的未來,更具激勵作用;開放藝術家決定是否寄售,這樣藝術家就能在展覽期間,也可以期待他的創作有部分的回饋。

金馬賓館當代美術館迄今第三年,有了多檔別開生面的展覽。其中,James Turrell的光雕,是以光的變化去傳遞藝術家的訊息,這啟發了邵雅曼:「我在推行藝術時,不要照本宣科什麼策展理念、藝術家介紹,而是透過空間的鋪排,讓人們進入空間,自然就能取得空間要傳達的訊息。」

對邵雅曼來說,這件作品除了代表場館的光影特色外,「也代表了我們對於這些藝術展覽策畫的一種態度。」

2020年,金馬賓館做了宮津大輔25年錄像收藏展,沉浸式的空間,人們彷彿進入一個多媒體電影院。邵雅曼很喜歡此一展覽,「同時串聯起現場的沉浸式空間體驗,也講述了亞洲新興的錄像藝術,我覺得做這件事情有很大的教育意涵。」

金馬賓館的形象也吸引了國際精品品牌,今年剛做了LV的訂製珠寶展。邵雅曼分析,場館獨立、景觀適合規畫活動、維安容易安排,使得價值70億元台幣的藝術品等級珠寶在空間的氛圍跟環境映襯下,更加耀眼。

金馬賓館改造後。(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改造後。(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新顏。(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新顏。(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大有可為

邵雅曼喜歡金馬賓館的空間感,走在長廊兩側,挑高空間裡,微風徐來、陽光打到牆面的肌理、外面搖曳的樹影,偶爾還看得到鳥巢,「藝術家來到這裡,也會給予我很多想法,所以場館也扮演著藝術家靈感的來源。」

金馬賓館做了不少嘗試,但邵雅曼認為,此一階段還在訓練團隊跟打底,目前還「太安靜了」,明年的展覽會開始熱鬧一點。

「我覺得這個場館大有可為。」邵雅曼已經明確出三個脈絡,其一是實驗藝術領域,有一些聲光,或音樂人、設計師的新創想法;一個是應用藝術形式,是生活。藝術家做生活的物件,討論跟生活之間的關聯;第三是藝術史,即金馬賓館進入歷史中,該如何去定位在此一時間節點上與土地的連結。

但在刻板印象中,這樣的美術館似乎很挑戰高雄人的接納度,她承認:「相較於台北,高雄確實落後一大步,但當你很誠心誠意地分享一件事情,接收到的人也可以感受得到。」

邵雅曼樂觀相信:「剛好在這暗夜裡有一顆特別閃亮的星星,也才比較容易被看到。」

泰然自若面對重任

年紀輕輕而任重道遠,邵雅曼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淡定。也許是來自小時候彈琴、去圖書館翻古書抄寫宋詞,成就她自己笑說的「老靈魂」。

她的淡定,甚至是獨自負笈英國時,在飛機上臨危不亂以簡單的中醫手法幫助了幾乎休克的英國人;抵達住處時,行李箱鎖亂了,偏又連絡不上房東,拖著行李箱走上雨中的街,一個個去尋求協助,再耐心地從000試到805成功。那時她才22歲。

但邵雅曼也說,自己一直有企圖心跟競爭感,繪畫時會受到藝術名家的作品吸引,會問老師要如何產生這樣的效果,「後來發現這根本不是我,因為我根本都還沒看清自己,你要看清自己,必須有一些很大的生命轉彎或際遇。」

年輕的邵雅曼出社會後,接洽了很多的藝術家,實際接觸市場脈動,一度陷入長時間的自我探尋,在尋求解答的過程當中,也在思索該把自己的時間和創作運用在何處,「對我來講,創作並不只是單純抒發情緒,也是讓我在有限的時間內去極盡所能地開拓出我面對未知的最大熱情。」

沒有誇張的喜怒哀樂,邵雅曼笑說,自己的快樂是來自於看到別人開心,例如送父母自己的創作,父母驚喜地「哇! 」,會讓她很快樂;大學老師喜歡她送的油畫,拿去做成系徽,「我是透過這樣子去建立我的自信或成就感。」

做藝術的人,感受力也強,邵雅曼也自認是敏感、敏銳的人,「很多情緒是來自於不了解,如果能夠了解,你就能找到平衡的方式。」她甚至只是躺在床上,都會想到「啊,我又少一天」,卻又能安然地接受「人生的長短有限」這件事情。

父與女 狂與禪

邵永添(右)與邵雅曼父女。(圖:永添藝術提供)
邵永添(右)與邵雅曼父女。(圖:永添藝術提供)

「我父親是一個靠悲憤崛起的創業家。」邵雅曼這麼形容父親邵永添。邵家最初在岡山腳下,姓氏稀罕,一個邵家打不過三個朱家、三個陳家,有時邵爺爺被欺負了,她的父親就衝出門護駕,「是拿菜刀出去追人家的那位仁兄,他覺得他們家在村莊就是沒有名望的弱勢,立志要第一個開賓士車回阿蓮鄉。」

邵雅曼出生那一年,父親創業,並買了第一部賓士,「我對我爸的印象,就是開車載我上下學、但是一邊打電話罵人的那個背影」。電話裡,可能是蓋房子遇抗爭、可能是黑道要錢,各種雜沓的事務,印象中,「爸爸心情比較好」的好日子並不多。

「我就想說,我要幫他做一些他不熟悉、但現階段剛好需要的事,同時也是我的熱情的所在。」邵雅曼創立永添藝術、做金馬賓館,或是把晶英做成如此規模,都出於這個原因。

父女的相處,在2019年兒童節之後,更有了有趣的轉變。老爸嫌女兒的辦公室「家徒四壁」,就偷偷買了顏料畫了畫送女兒,但一幅畫用不完顏料,勤儉老爸多買了一些畫布,意外展開繪畫創作之路。

邵雅曼說,父親在這過程中,找到未曾有過的內心平靜,「我真的是親眼目睹一個天才一夕之間的誕生。對創作20多年的我真的有很大的衝擊。」

兩年多,邵永添畫了200多張畫,還自創很多畫筆跟畫具,創意勃發,父女聯手在去年辦了「狂。禪」展,兩代經營者作為藝術家的狂狷與淡定,同時在晶英國際行館與金馬賓館展出,前者是「下班後的狀態」,如掛在衣架上的畫布、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畫面;後者則是「日常生活的狀態」,是比較典型的美術館展覽。

金馬賓館化身當代美術館,為高雄人帶來不一樣的藝術體驗。(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化身當代美術館,為高雄人帶來不一樣的藝術體驗。(圖:永添藝術提供)

期待一個美學品牌

對於未來,邵雅曼有大遠景,計畫將永添藝術這個團隊帶到國際層次,未來在全球設分部,除了藝術以外也包含精品跟時尚藝術,「台灣不能永久做加工,必須要有一個美學的品牌。」

在創作上,秋季到了,邵雅曼要開始創作了,除了畫畫,她有更多的想法,鐵雕等等金屬創作也在計畫中。

對邵雅曼來說,經營與創作是一體兩面。「經營者從想法的誕生、實現、合理化,藝術家也要從一個想法去實現、再獲得認可,否則很難稱之為藝術家。」邵雅曼自謙:「我當然不會這樣子稱自己,我還是創作者,也還在把很多事情去做裁剪、分析、轉化。」

當然,「富二代」的標籤是邵雅曼無法否認的,她也知道旁人說「妳就是有父親的資源,才能做這樣的鋪排、才有這樣的泰然自若」,她承認:「這絕對是一部分的事實。」但她做的事,已經超越父親在商業上的作為了。

邵雅曼清楚知道,對於美術館設定十年大計,也許要到第十年才能一下子回饋20年的投入,「所以在前十年裡,我一定不會說自己戰功彪炳、事業做多大,這十年是必經之路。」不管中間多少難題,她試著用泰然的態度去看待。

「我現在的沉穩,我也希望能有所改變。」邵雅曼說:「哪一天當我確實戰功彪炳了、確實很自豪這個事業體的時候,我講話就會像小孩子了吧。」

金馬賓館James Turrell展覽。(圖:永添藝術提供)
金馬賓館James Turrell展覽。(圖:永添藝術提供)
雅曼為晶英國際行館增添藝術感。(攝影/沈昱嘉)
雅曼為晶英國際行館增添藝術感。(攝影/沈昱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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