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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硬體大刀闊斧變革 李玉玲推動高美館蛻變新生

李玉玲對高美館進行軟硬體與定位上的變革。(攝影/沈昱嘉)
李玉玲對高美館進行軟硬體與定位上的變革。(攝影/沈昱嘉)

被豪宅圍繞著的高雄市立美術館彷彿是一方人文綠洲,建築背靠蓊鬱的綠林,映照著南國的陽光,沒有27年歷史積累出的沉重「殿堂」感,更像是邀請訪客進入的客廳。一進入,美國錄像藝術先鋒Tony Oursler的作品立刻震憾著訪客,在南台灣,看到國際級的展覽。

訪客如此的體驗,正是館長李玉玲的期望。到任後從定位到軟硬體進行大刀闊斧的變革,她說:「我最期待的就是市民能夠說,這個城市有一座美術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藝術的啟蒙

「常有人問我,怎麼樣的養成背景才能夠成為一個美術館館長?」李玉玲回想自己的歷程:「我從小就喜歡閱讀,使得我有機會去想像不同的世界。」

李玉玲很早就被藝術吸引,初中時因一部法國電影「男與女」深受觸動;高中常跑真善美電影院看藝術電影,「我迫不及待地想進大學,可以去追求理想。那時候我是想當電影導演。」

李玉玲進了台大外文系,參加了攝影社。後來她到日本上智大學攻讀比較文化的碩士,自我介紹時發下豪語:「我想在台灣成立一個攝影博物館。」不是當館長,是自己要開美術館、博物館。

學成回台後,李玉玲在民間企業的藝術部門工作,參與執行當時台灣首見的莫內及印象畫作展,後來進入北美館。彼時,正逢台灣的當代藝術漸漸在全球產生能見度,藝術家進入威尼斯雙年展,台灣也有了台北雙年展,但她發現,台灣的美術館與美國的藝術機構一直缺乏密切的連結。

當時許多涉及國際的藝術活動,都必須有文化部等國家力量在後面,但美國的美術館很多都屬於比較個人的、家族的、或是幾個企業共同贊助的。所以李玉玲想,可能還是要靠個人去連結人脈。

李玉玲希望打造具當代性的美術館。(攝影/沈昱嘉)
李玉玲希望打造具當代性的美術館。(攝影/沈昱嘉)

在紐約獲得的養分

李玉玲當時已是北美館展覽組組長,到了紐約,先到惠特尼美術館實習,因緣際會,在紐約待了12年,「對我來講,那是人生中很幸福的12年。」

李玉玲進了紐約大學的「Institute of Fine Arts」,攻讀美術史及建築史學系碩士與博士,學院在上東城區,正對面就是中央公園,周邊有大都會博物館、惠特尼美術館、MoMA、古根漢美術館,還有很多企業家捐贈私宅改為美術館,如Cooper-Hewitt、Neue Galerie、Frick Museum。

學院本身原是富豪杜克家族Doris Duke的避暑別墅,19世紀的建築,電話和電梯都還以木雕鑲框住,充滿復古氣息,一間間研究室原是杜克女士的房間,李玉玲在最藝術的學院讀書,下課就走著漂亮的博物館大道回家。

那段時間裡,李玉玲說:「講學習沒有痛苦是不可能的,那表示你沒有真正學習到新東西。」尤其她是在日本拿了碩士又工作後,到美國又從碩士念到博士,同學又都很優秀,所以她每天都充滿新的刺激、充滿學習的動能。

也是在紐約期間,李玉玲思考到美術館應該有的特質:「是進去之後,就可以把日常繁瑣暫拋腦後的環境」。例如,進到Cooper-Hewitt美術館,像進到另一個時代;到大都會,走進每一展間,就像進到另一個時空;MoMA又是不同的體驗。

這些,成為李玉玲日後打造高美館的哲學。

高美館軟硬體啟動

2006年,李玉玲回台,一邊寫論文,同時在台新藝術基金會擔任藝術總監;2016年接到高雄市政府的邀請,原本考慮休息一陣子的她,幾經思考,南下接任高美館館長一職。

打動她的是,當時與北美館、台中國立美術館並列全台三大美術館的高美館,將成為市立美術館改制為行政法人的首例。李玉玲認為這是一個有趣的大挑戰。

除了制度上有變革的空間,高美館園區廣闊,當時橫貫其中的台鐵即將地下化,園區空間也將獲得解放。李玉玲說:「不只是美術館的制度面要有大變革,周邊的樣子、跟城市的關係也在翻轉當中,我想,既然我還不能休息,不如做大的事。」

重新定位高美館

李玉玲的第一件事,rebranding,重新定位高美館。「談到美術館品牌,在台灣,我們的做法應該是比較特殊一點。」李玉玲說:「目的當然是new brand;第二個是美術館跟城市的關係。」

李玉玲到任時,高美館已有22年歷史。80年代末開館時,正逢台灣掀起第一波的美術館風潮,當時出現全台三大美術館,所以高美館在城市中的角色很崇高,建築也比較符合當年「藝術殿堂」的形象;改制時機,則銜接了美術館第二波風潮,當時已預知未來十年內,台灣將成立超過十所美術館,高美館必須找到新定位。

李玉玲決定成立一個「具有當代性的美術館」,於是從軟、硬體改造高美館。2018年,高美館獲前瞻計畫支持,經三階段,從館內到館外、再從館外翻轉進館內,完美變身。

期間,李玉玲做了三個很重要的co-branding展覽,即以「品牌聯名」的概念,分別與倫敦泰德現代美術館、日本森美術館、法國最新的國家級博物館Musee du quai Branly凱布朗利博物館聯名,分別辦了「裸」、「太陽雨」和「刺青」特展。

高美館與倫敦泰德現代合作「裸」特展。(圖:/高美館提供)
高美館與倫敦泰德現代合作「裸」特展。(圖:/高美館提供)

高美館與日本森美館合作「太陽雨」特展。(圖:/高美館提供)
高美館與日本森美館合作「太陽雨」特展。(圖:/高美館提供)

李玉玲分析,泰德美術館和高美館一樣,都有悠久歷史,但人們去倫敦,會先去大英博物館、V&A,不會優先想到泰德,可是泰德美術館靠著Tate Modern(泰德現代藝術館)全新翻轉,如今這裡已成很多人到倫敦的指定遊覽。

森美術館也翻轉了整個東京的文化軸線,過去人們會到上野公園的美術館,但是有了森美術館,連結六本木之丘、國立美術館、安藤忠雄設計的2121美術館、隈研吾設計的三得利美術館,城市文化雙軸心形成。

凱布朗利博物館原本收藏法國殖民時期蒐羅來的非洲、亞洲、大洋洲展品,曾啟發畢卡索、莫迪利亞尼等首批現代藝術的藝術家,可是巴黎是博物館、美術館的一級戰區,人們想看的還是印象派,這裡相對比較冷門。但在前總統席哈克指示改造下,凱布朗利博物館的重點轉為「多元文化、相互尊重、平行對話」,打開了自己的全新定位。

李玉玲透過自己的人脈,與泰德現代美術館、森美術館合作,「希望高美館像森美術館一樣,翻轉城市的文化想像;跟泰德一樣,透過不同的理念、導入不同program,有全新的翻新,在城市、甚至在全球,有更新的能見度。」

至於凱布朗利博物館,正是看中其「多元文化、互相尊重、平行對話」的理念,李玉玲說:「這是我在為高美館尋找的新定位。」

這就帶出大南方(South Plus)的主題。李玉玲指出,高美館最初是南部第一大館,也是以南部的藝術家為收藏核心,「在建立多元、豐富文化的價值下,這些作品才會有新的樣貌、才會有被看見的機會。」

高美館以「大南方」延續南部地域型美術館的背景,去連結近20年來全球對於南方的論述,不只是地理南方,而是文化、政治、經濟的南方,從而開啟新的對話。

李玉玲甚至將典藏特展室定名為「多元史觀典藏特展室」,也是一項創舉。因為絕大多數的博物館典藏時,都會順應著人類的發展軌跡進行,是所謂的「進步的史觀」,但高美館打破這項慣例。「既有地理、又有文化的多元性,而不是用時代的房間去鋪陳。」李玉玲說:「我期待這個空間是市民的藝術客廳。」

在與凱布朗利博物館合作「刺青」特展時,李玉玲的考量是,第一,跟高美館要推動的大南方多元史觀有關,因為刺青也存在於原住民文化中,而原住民文化跟南島語系扣合在一起;第二,台灣的當代刺青很流行,有多位刺青師揚名全球。

於是高美館不僅展出台灣當代刺青設計師的作品,作品還有可能成為凱布朗利的收藏,還請了攝影名家拍攝魯凱族紋面婦人,完成了是項展覽。

李玉玲說:「與泰德合作、與森美術館合作,再到凱布朗利博物館的刺青,都一直在導向我們在推動的大南方全新定位。」

變身生態園區

過去,一條台鐵軌道橫貫逾40公頃的高美館園區,使得西邊一直未被開發,形成自然野放的生態區,曾有鳳頭蒼鷹、毒蛇出沒,當台鐵地下化,整個城市開始進行縫合,對於李玉玲來說,也是整合高美館空間與周邊關係的契機。

首先,西側將有一棟新館,擔負的就是「城市縫合」與「翻轉舊社區」,因為高美館位於內惟埤文化園區,李玉玲到任後就一直在鬆動僵固思考:「我們不是文化園區裡面的一個美術館,而是要連動整個園區。」

李玉玲希望美術館園區是市民願意親近的所在。(圖:/高美館提供)
李玉玲希望美術館園區是市民願意親近的所在。(圖:/高美館提供)

美術館將與原本被分隔一方的內惟埤部落縫合關係,未來新建美術館是帶狀的、輕量結構的建築設計,一方面是增加內惟社區跟美術館的接觸,新館也將作為城市的聯合典藏記憶庫。

西邊原有全台第一座獨立的兒童美術館,園區內還有逾40件公共藝術,所以李玉玲到任第一年、即高美館法人元年,喊出的口號就是「打造一日遊的藝術生態園區」,美術館、園區跟兒美館「三位一體」,成為一個舒適的市民空間,「一個當代的美術館,其當代性就是跟整個市民的關係。它必須成為市民文化與生活的場域。」

之後,她再提出第二個願景,「美術館成為城市美好生活的存在」。李玉玲說:「那就是生活美學的一個經營。」所以高美館創國內美術館先河,成立自有生活美學副品牌,以MoMA design store的概念去成立「高美書屋」。

李玉玲指出,書屋除了出版品、選物外,還有複合的烘焙坊、咖啡店與餐廳,「現在來到美術館,終於是可以實踐城市美好生活的存在。」

館內也進行館舍翻修,對空間也很有想法的李玉玲以光線定義空間,摒棄舊有的展間思維,去掉侷限的門框、拆除低矮的天花板、更換地坪、換上新照明,改造成果還獲得包括TID(Taiwan Interior Design Good Design)等獎項。

從市民崇仰的「殿堂」變成市民生活美學的文化廣場,李玉玲希望是一進大廳就有全新的氛圍,從服務台就開始改頭換面。「進到高美館,不僅是看不一樣的、多元的展覽,更重要是整個空間的體驗都很不一樣。」她說:「這也是我當初來接高美館時的理念。」

美術館園區改造後,更加生機盎然。(圖:張瑪龍陳玉霖聯合建築師事務所提供)
美術館園區改造後,更加生機盎然。(圖:張瑪龍陳玉霖聯合建築師事務所提供)

企業支持藝術

高美館內外與軟硬體的大蛻變,光靠政府預算不夠,還必須有民間挹注。

李玉玲舉例,當初光是與泰德辦展,經費就超過5000萬台幣,是高美館年預算的三倍有餘,之後每個展覽平均都要找近千萬的贊助,但她自認幸運,之前累積的人脈、還有在北美館期間參與成立的「美術之友」,都成為助力。

其中不少台灣重要企業家夫人,一通電話就贊助展覽100萬元,甚至大方說:「需要錢就跟我講。」而台新金控董事長吳東亮更是李玉玲口中的「背後大支柱」,她至今四個重要的國際特展,吳東亮都是主力贊助。

大家的美術館

李玉玲在就任館長時有一個宣示:「打造高美館成為一個新型態的美術館。」除了空間改造、重新定位,李玉玲一直帶領高美館接受挑戰,「Tony Oursler黑盒─幻魅於形」是第四個國際特展,她一樣是想盡辦法籌措財源,就為了把國際級展覽帶到市民面前。是項展覽在展出一周後,獲全球重要的現當代藝術雜誌之一「Art Forum」選為全球必看之首。

李玉玲指出,如今的高美館站在與之前不同的高度,接下來有更多的在地脈絡主題策展、也有國際特展,並延續「大南方」主題,舉辦「泛南島」展覽;同時,高美館也將與國際間的同儕美術館繼續建立夥伴關係,但不再只是去借別人的品牌,而是打造自己的品牌。

同時,園區將進行更大的擴延,美術館的活動進入到園區、從園區進入社區、從社區進入整個城市,再將市民引導進來美術館,而人們進來看藝術的氛圍又非常愉悅,美術館真的成為城市美好生活的一環。

當初在留日的課堂上宣言想開博物館的李玉玲,如今回頭看,那個願望算是成功了一半,「因為高美館不是我個人的,而是屬於大家的美術館。」

李玉玲率領高美館蛻變新生。(圖:/高美館提供)
李玉玲率領高美館蛻變新生。(圖:/高美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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