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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法限制自由 端傳媒離港、藝術家黃國才遷台

張充和:民國時代走過來的貴族佳人

張充和唱崑曲的扮相。
張充和唱崑曲的扮相。

1983年秋,我與充和先生首次見面,時在我來美三個月後,又逢外子任教的學校放秋假,他說此去新英倫,既可賞楓,又可趁機拜訪他在耶魯求學時在康州結交的師友。

張充和(左)拉著作者,拍拍她的手。(圖皆為作者提供)
張充和(左)拉著作者,拍拍她的手。(圖皆為作者提供)

身材嬌小、面帶微笑的優雅女士

那是一個藍天碧雲、楓葉艷紅的下午,敲了張充和位於北港木脊街的家門。來開門的是一位身材嬌小、美麗優雅、面帶微笑的中年女士。身穿青花中式盤扣的對襟棉布杉,一把長髮盤於腦後,紅潤細膩的膚色,明亮的眼神,我遲疑了一會,方才定過神來,確定來迎的果是傳聞中那位從民國時代走過來的貴族佳人。

外子與張充和及她的夫君傅漢思(Hans Frankel)本是熟識,因外子在耶魯大學時經常去拜訪他們。其時,張充和在耶魯藝術系教書法;傅漢思以治東漢六朝樂府享大名,時主持東亞語文學系。待進得門後,外子簡單介紹了我,張充和即向正在張羅泡茶的漢思說:「看,正光帶來的新娘子是位蘇州姑娘呢!」漢思則操純正的普通話說:「歡迎你,蘇州姑娘。」

在異國見到老鄉,自是份外親切。她平易近人,我倆一見如故,很快就打開了話匣子。

張充和出身合肥望族:曾祖張樹聲曾任兩廣總督。祖父張華奎曾任四川省道員。她嬰兒時被叔祖母(李鴻章的姪女)收養為孫女。自幼從私塾老師學古文、詩詞、書法。16歲那年,因叔祖母過世,她從合肥的老家遷返蘇州九如巷九號的家,和父親、繼母及姊弟們同住,並就讀於父親張冀牖創辦的樂益女中。因喜愛崑曲,課餘從沈傳芷、張傳芳學習崑曲,又從有江南笛王之稱的李榮忻學吹笛。由於文學根底深厚,16歲即任《中央日報》副刊編輯。

國文得滿分 1934年被北大破例錄取

1933年,張充和前往北京大學當旁聽生,翌年註冊入北大。她笑著告訴我們,入學試數學得零分,因國文得滿分而被破例錄取。除了1936年因病回蘇州休學一年外,中日戰爭爆發後,即離開蘇州避難輾轉於成都、昆明及重慶之間。

戰後,她回到北大,教授書法及崑曲。48年底與傅漢思成婚後不久,即離國來美。離國前雖然行色匆匆,還是和夫婿一起回蘇州老家吿別,隨後從上海登船赴美。因此,漢思也對蘇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張充和最早和我聊起的是她安徽老家「趕墟」的壯觀 — 一個月一次大墟,一星期一次小墟,平時是街市。「我們家的墟是最大的,有方圓十幾條街的範圍。我最喜歡逛大墟,什麽好玩好吃的都有!家裡派三個傭人跟着,就怕我跑不見了。」「是不是像蘇州三塘街的『軋神仙』(一年一次的大集市) 那樣?」我試着理解 。「正是,差不多的!回蘇州後就常去三塘街逛街市啦。」她回答。我說:「我現在還會去呢!只要是春天回蘇州,我一定去『軋神仙』的!」她聽後拉起我的手來拍拍,並大笑了起來,好似見到了久違了的少女時代玩伴、閨密。多可愛的老人啊, 我從心底裡說,相見恨晚!

九歲開始在拜石先生指導下學習書法

我們當然聊起關於蘇州的共同回憶 — 舊時的居住地,每天出門都會走過的小橋流水,喜愛的園林,還有蘇州的小吃,采芝齋的零嘴、黃天源的糕點、陸稿薦的滷味。春天的時令是吃茭白炒帶籽蝦、吃青團子、還一定會買梔子花、白蘭花及茉莉花來聞香;而在桂花飄香的秋季,則是吃雞頭米、大閘蟹、水紅菱的佳期。最令我高興的是,她喜愛的零嘴也和我一樣 — 是白糖楊梅乾、粽子糖和橄欖。從此,回蘇州踏進采芝齋時,我多了一份期待,因為我要買兩份的!

此後三載的暑假,我們照例長途驅車前往康州訪友度假。因外子在耶魯大學的同窗摯友李文璽(Michael Lestz)教授早就把他居住的哈特福(Hartford)市家中三樓闢作我們的專用客房。我們住有定所,從那裡開車去北港張充和家只有30分鐘車程,假期中可以從容來去。

那天,我們先拜訪了也住在北港的、外子的好友著名詩人鄭愁予。飯後閒聊,向鄭教授說起我剛被Grinnell College聘為藝術系講師,教繪畫及書法的事。愁予說:「那你正好可以請教充和,她有自己獨特的方法教書法。」

張充和自九歲開始即在吳昌碩弟子朱謨欽(拜石)先生指導下學習古文及書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抗戰避難重慶,開始從書法家沈尹默習書法;我向來崇愛沈先生的法書,如今藉著向她討教書法教學方法的同時,也是自己求教提升學習書法的機會,自是慶喜萬分。

她主張傳統書法教學當然都從「永字八法」入手,因「永」字包括了主要的八個筆畫。在學生學習第一個簡單的筆劃時,就要講解用毛筆運筆的基本原則,那就是:提、按、轉折,抑揚頓挫,藏鋒、露鋒、回鋒及出鋒等。為了讓學生看得清楚,她毛筆蘸了水在黑板上反復做示範,才明白這就是她獨特的方法。

張充和收集恩師沈尹默散佚的翰墨。
張充和收集恩師沈尹默散佚的翰墨。

談起恩師沈尹默 「是尹師先找到我的」

說起執筆與運筆的訣巧,自然要說起她的恩師沈尹默。「當代者首推尹師的《執筆五字法》。此篇古體短文除了精簡地閳明了執筆的要點在於指,而運筆的要點在於腕。為何以及如何。此外,尹師還對前人所說之懸臂、懸腕的某些不合理之理論作出辯正。強調『運筆之主體實在腕』!在重慶跟尹師習字初期,即教我『掌豎腕平』法。」

我吿訴她,離國前才在南京古舊書店買到了沈尹默的《執筆五字法》冊頁,是他在1943年寫贈蔣維崧的手書版。她隨即說:「給你看看尹師贈我的《執筆五字法》。」我掩口大驚,直到那一刻才聽說原來沈尹默早在1940年即為她習書而撰寫了《執筆五字法》。她抱出並展示了其珍藏了將近半個世紀、歷經戰爭烽火、輾轉中外的尹師專贈墨寶。

那是一幅長卷,卷首用較大的字體寫《執筆五字法》的古體短文,接下來用較小的字體詳解為何及如何。卷末落專款:右五指執筆五字法書贈充和女士  尹默。手卷內容與齊魯書社出版本的一模一樣。只是贈蔣維崧的未落專款。沈尹默此篇精美的行草法書,深得二王之精髓神韻!加上他獨到的教學理論,是集理論與法帖為一體的瑰寶。

那天,我也有幸飽覽了其他數十幅沈尹默贈給張充和的詩文翰墨。其中有她向沈尹默請教詩詞,沈先生批改、講解時回覆的書札;有師生間的詩詞唱和;有沈先生為她開例的習書碑帖單;有對聯、壓韻詩等。其中最吸引我的是一首《蘇州記遊》詩,詩中細敘沈先生遊虎丘、獅子林、滄浪亭、拙政園、玄妙觀等名勝古蹟所見所思,詩文生動有趣,書法更是典雅絕美。(張充和將所藏收入《沈尹默蜀中墨跡》,由廣西美術出版社出版,2001)

曾問起她拜師的經歷,張充和略顯俏皮地說:是尹師先找到我的。

原來戰時避難重慶期間,她任職教育部。當時沈尹默應于右任的邀請任監察委員。那時的陪都重慶已成後方的文化中心。文人雅士、才子佳人常在文化沙龍聚會,尤以林徽音家每星期六的沙龍最知名。然而,張充和卻從不露面,業餘時間均沉醉於寫書法及唱崑曲。

重慶登台唱崑曲《遊園驚夢》 轟動一時

直到有一次她在重慶登台唱崑曲《遊園驚夢》,擔當主角杜麗娘,轟動一時。章士釗首先賦七律詩一首賀觀後感。隨後,詩人雅士亦紛紛賀唱。沈尹默其時方初識張充和,也賦詩兩首兼一短札,央其好友鄭穎孫─張充和在教育部的同事─轉交。至此,開啓了他們長達將近十年的師生緣,直到張充和1949年初離國赴美前,還去上海和她的尹師拜別。

談書法事,還聽先生講起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蘇州人」的故事—那是她在重慶時曾為也是從蘇州來的畫家蔣風白在其畫作上題詩字的事。蔣風白當年是一青年花鳥畫家,避難時以賣畫為生,因而常攜畫作請著名書法家為其題款。經常為他題款的是張充和住在重慶北碚時的緊鄰,和她一起唱崑曲的「曲人」、作曲家、人稱「江南才子」的盧前。盧前家人多地方窄小,筆墨之事自然就去隔壁張充和的書房。名為「書房」,其實是一舊寺廟,寬大的「書桌」是在兩個空油桶架上一塊門板,椅子則是拜佛用的蒲墊。桌上攤開的筆墨是隨時為練字而用的。因共享書桌,使得張充和也熟悉了蔣風白,也曾應求為其畫作題詩字。可惜沒聽到先生說起她為蔣所題的詩書的詳情。

由是之故,先生嘗吿訴我說:雖說書畫同源,所用的工具一樣,都是在宣紙上用墨線條創作,然而,兩者之間並沒有交集點。就是說,兩樣技能都需要分別勤練。習畫之人不會因常畫畫而使書法「與時俱進」;反之,習書法之人雖說可以為學畫打下運用線條的功力,但並不會因此而會畫。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在畫上題字落款絕對是見書法功力的事,那不光會給畫加分或減分,更是「落手無悔」之作呵!

我也順便告訴先生我所知道的關於蔣風白的故事:70年代初,我因病從下放勞動的蘇北林場回蘇州休養。因此經友人介紹拜師學畫,跟的是吳門畫苑的王錫琪,學畫仕女;跟潘國光學畫山水。那時的吳門畫苑設計室是在一條名為「天庫前」的小巷中一幢舊房子的二樓。設計室是一非常寬大的統間,兩邊牆都為大窗,畫師們的畫桌全靠窗橫擺,共有畫師約十位,分別有畫山水、花鳥、人物、動物的。每位大師都為畫界翹楚。蔣風白是其中畫花鳥的大師之一,他的畫桌在進門右邊前排。

習畫主要是觀看,老師們允許我任何時候都可進出畫室。我幾乎每天上午都在那裡泡上兩、三小時。幸運的是,大師們都和善友好,我可任意走動觀看,如魚得水!

終身投身唱演崑曲「這是吳門文化呵」

蔣風白以畫蘭竹為主,特別是蘭花。人說「寫竹撇蘭」,道出了畫竹需用寫書法的筆觸;而畫蘭則如同書法中「撇」的筆劃。每見蔣風白作畫前稍作沉思,一旦下筆便如風馳電掣般一氣呵成。撇蘭葉如寫草書,瀟洒飄逸;布局交錯有序,點蘭花墨暈、行筆層次豐富,仰伏多姿。落款也非常有特色:大多用「風白草草」四字,其中的「草」字,前者只寫草字頭;捨去了下面的「早」字;而後者,只寫成簡略的兩點,豎排於前者的左下方。相信畫家這具有抽象風格的具名落款,也如同其設計畫面一樣運用了「謝赫六法」中的「經營位子」而創,美與獨特兼具。張充和欣喜地聽完了,點點頭說:書畫藝術家終身至力的除了不斷地捶練藝能外,還要創出自己獨特的風格。真高興蔣先生練就成了書畫俱佳的有獨特風格的藝術家。

張充和說:「常練書法的人手腕的勁應該是很大的,這跟拖地板做家務練出來的手勁是不同的。我是用寫書法的手勁去後園種菜的。」種菜是她寫書法及唱崑曲的調劑,常常邊種菜邊哼曲。

「來,掰個手勁!」她在得知我也習書法的第一天即和我說:「我小娘魚(蘇州方言:小姑娘)的時候就喜歡跟人掰手勁的。」我好奇且興奮地和她玩起了掰手勁,忘記了我們是忘年交。從此掰手勁成了她和我見面時的慣例,直到她97歲高齡的那一次見面,我雖已多年沒去探訪她,然而她却仍沒忘記「檢查我是否常練書法的手勁!」「來,掰個手勁!」我誠惶誠恐地遲疑著,她回答我的是堅定而含笑的眼光、伸出的手。

曾經有兩次機會見過她的另一珍藏了半個多世紀的寶藏 —《曲人鴻爪》書畫集,那是三集精裱的大冊頁。第一集收錄她在江南、北京及戰時重慶的曲人作品,其中包括了曲學大師吳梅、盧前、著名的訂譜家王季烈、音韻學家羅常培等的書法;畫家樊浩霖的作品。第二集收錄她移居海外後與美國、臺灣曲人往來的作品,其中有畫家張穀年、王季遷、吳子深、樊浩霖四位吳門畫家,王季遷還是她住在蘇州九如巷時的緊鄰;也有不是「曲人」但研究或喜愛崑曲的人,如胡適。第三集則是在北港耶魯大學居住地,她稱其為「也盧曲社」的曲人作品。

張充和投身唱演崑曲,終身不輟,還熱心指導學生。曾主動提過要教我唱曲,說:這是吳門文化呵,蘇州小娘魚不唱崑曲可惜啦!我雖為崑曲的魅力感動 — 優雅委婉動聽的唱腔、更愛其詩詞般的唱詞。但終以路遙,不得不放棄。

張充和的書法作品。
張充和的書法作品。

鑑定古琴 找到「松雲生徐達左」

請張充和鑑定唐琴《小春雷》乃起因於外子習古琴;他繼承了一床其先父贈與的唐琴。琴乃家翁於上世紀40年代宦遊江南所得,傳家70餘載,琴之身世,始終一無所知。

外子也因以往忙於求學,教書,直到30多年前才有暇重溫琴藝,於是在86年的秋假探訪張充和時請其為《小春雷》作鑑定。

她擅琴,是著名琴家、鑑定家查阜西的高足。查阜西亦是業餘曲人,且是她的終身摯友,曾贈送她一床名為《寒泉》的明琴作為她的結婚禮物。

那天,事先和她通了電話說明來意。去到時她已翹首以待。當《小春雷》從琴套中緩緩取出時,她即露出了驚訝的眼光,說:好琴啊!

仔細查看了琴身的正反面後,隨即取出手電筒來,照得龍池右側12字:《永樂庚寅二月松雲生徐達左》。上六字「永樂庚寅二月」記時,合明永樂八年(1410);下六字「松雲生徐達左」,記藏主字號及姓名。惟「記時」與「記名」之書風不一,墨色濃淡有異。 張充和下斷語曰:「松雲生徐達左」則為前藏主徐達左所書。「永樂庚寅二月」乃後琴主修琴時所識。她憑其眼力,作出正確之判斷,非於書學功底深厚者,何得至此!

然後,她又把手電筒移向琴腔左側,照到一條幾與龍池等長已呈灰色的長條墨跡。她說,查琴腔內左側是否有腹款,亦是鑑定古琴極重要之一環。因按斲琴慣例,左側內腹款題於合琴髹漆之前,是為最「原始」之題;此腹款亦同時提供了此琴是宮琴或為野斲的重要線索。為何原始腹款被塗蓋,自是大有亁坤;也說明其身世不凡,當細究。並說:鑑定古琴的要訣,除了看琴的型制、髹漆、斷紋以外,還要查看腹腔 - 有腹款者為官斲;無腹款者為野斲。此琴除了有大、小蛇腹斷兼牛毛斷外,更有千年方可得的龜背斷及梅花斷。非常罕見!

淡泊名利的她總說自己「一向貪玩」

我是外行,卻為她的鑑定震懾,並引起了想探索《小春雷》身世的極大興趣,因而走上了數十年的求索之路。其間,無數次地流連於柏克萊東亞圖書館,尋找的資料包括《四庫全書》、《金蘭集》、《古琴大全》、《雲煙過眼錄》等。找到了元、明、清、民國時期《小春雷》的舊琴主以及舊主的有關記載,詩書。更甚者,在2015年底攜琴前往南加州的藝術鑒定室(Fine Art Conservation Laboratories)以紅外線探照出琴腔左側被塗蓋的長墨條下的數個字,酷似唐玄宗法書,與唐明皇唯一存世的法書《鶺鴒頌》(今存台北故宮博物院)中撿出琴腹左腔被照出的字來,完全一致!

按照字距其應有八個字,此八個字疑為:「聖祖大道玄元皇帝」。時年「安祿山之變」(756年),肅宗即位,尊玄宗為太上皇。此外,還有與腹腔內探照出來的字相呼應的落款是位於琴背項間的琴名《小春雷》三個早被斷紋及髹漆所掩卻隠約可見的隸書體,明顯為唐體隸書,竟而都能從唐明皇所書的隸體《石臺孝經》(見西安碑林/泰山石刻)中分別撿出。大喜!慶賀自己終於完成了受教甚豐的探索之路。

非常興奮地想要和她分享的還有,當初被她用手電筒照出的位於琴右腹腔落款的琴主「徐達左」還是蘇州園林在元朝剛創建時的三個首創者之一;也是「蘇州人」!徐氏為北宋忠烈之後,宋亡後南遷隱居蘇州光福鄧尉山,其所建名為《耕漁軒》的園林與無錫的倪瓚(著名畫家倪雲林,1301-1374)之《清閟閣》(現名為《獅子林》)及崑山的顧瑛(仲瑛,收藏家,1310-1369)之《玉山草堂》,號稱當時江南三大名園。

然而遺憾的是,她於當年的6月仙逝,《小春雷》最後揭開謎底的結果,竟未能和她分享。

張充和以102歲高齡在夢中仙逝。平生淡泊名利的她總說自己「一向貪玩」。「玩」才是她人生的最高境界:玩書法,玩崑曲,甘之如飴,終生不悔。如她給董橋寫的一副七言聯語所表達的那樣:《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又如她曾在另一首詩中寫過的:《不知何事到天涯,春為裝束夢為家》!

等待着來年回蘇州的日子。我將會重訪我的舊居「西百花巷」,也將探訪張充和故居「九如巷」,看那美麗的杜麗娘是否也正在夢中返回故里遊園呢?

書法 耶魯大學 教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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