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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賢哲用影像捕捉 作家七等生「削瘦的靈魂」

朱賢哲拍攝紀錄片前,曾大量閱讀七等生的書。(記者吳致碩/攝影)
朱賢哲拍攝紀錄片前,曾大量閱讀七等生的書。(記者吳致碩/攝影)

被稱為台灣現代主義代表作家的七等生去年過世,作品中的虛無主義、大膽的情欲描寫卻在文學史上留下烙痕,導演朱賢哲更在紀錄片「削瘦的靈魂」中,以「基於寫實的大膽想像」手法,虛實交錯作家的作品與人生,捕捉這位內在世界瘋狂又孤寂的作家身影。

文學紀錄電影「他們在島嶼寫作」推出第三系列,首部是聚焦七等生的「削瘦的靈魂」,3月19日上映,導演朱賢哲拍攝過「養生主」、「西嶼坪」、「穿越和平」等紀錄片,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獎、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等多項大獎,2016年的首部劇情片「白蟻─慾望謎網」獲釜山影展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豐富的經驗,讓朱賢哲拍出一部不同於過往島嶼系列的作家紀錄片。

七等生是台灣文學史上重要作家。(圖:目宿媒體提供)
七等生是台灣文學史上重要作家。(圖:目宿媒體提供)

朱賢哲:創作是被實踐出來

朱賢哲誠實講,當初走上紀錄片導演這條路,「就是沒有案子」,1994年自美國雪城電影學校拿到碩士回台,正逢台灣電影的低谷,沒電影可拍,只偶爾拍一些廣告、簡介片。

直到受邀去拍流浪狗紀錄片,整整六年,眾多的波折艱辛,朱賢哲寫成了18000字的幕後日記,但這片後來拿到金馬獎,為他打開一條紀錄片的大道,「創作,是被實踐出來的,像雕塑一樣揉揉捏捏,在這種揉捏的過程中成長,這些都是在電影學校學不到的。」

記錄七等生最後人生

1967年,七等生發表短篇小說「我愛黑眼珠」,引起極大爭議,被評為艱澀的個人主義與虛無主義作家,也被稱為是台灣「內向世代」作家的開端。作家已於2020年10月24日過世,朱賢哲記錄了七等生最後人生。

朱賢哲事先大量閱讀七等生的書,「不算好讀,我大概一天讀60頁,就一定要放下來休息,會很累。」構思時就決定讓七等生的小說跟生活,虛實穿梭。

有趣的是,七等生一再告訴朱賢哲:「你要怎麼拍就怎麼拍,但這個片子做完跟我沒有關係,你就是用我來創作。」朱賢哲解讀,在拍攝過程中,就是感覺七等生有個底線,「你趕快做完,趕快離開,不要麻煩我」。

「削瘦的靈魂」重現七等生的創作空間—在貼滿裸女圖片的黑暗房間裡寫作。(圖:目宿媒...
「削瘦的靈魂」重現七等生的創作空間—在貼滿裸女圖片的黑暗房間裡寫作。(圖:目宿媒體提供)

用手機拍下作家日常

頭兩個月,七等生不太想被拍攝,朱賢哲幸而獲得作家的女兒「小書」協助,她不只指引適合採訪的對象,也是在她建議下,朱賢哲買了兩台高畫質高等級的手機。如今「削瘦的靈魂」中有些家居畫面,就是小書幫忙以手機拍下父親的日常。

朱賢哲試過帶大台攝影機去拍,七等生雖是勉強同意,但明顯緊張,兩個小時彷彿都在「訓話」,尤其講到西洋文學史就停不了。一直到半年後,七等生才終於接納朱賢哲,並習慣大機器在旁邊,「可能是快拍完了,他比較輕鬆,我帶酒去找他,他會滿開心。」

朱賢哲想到最後一天拍攝時,看得出七等生難得地開心,「那是一種『這件工作終於完成』的開心。他答應要拍,就覺得一定要完成,完成了就不要再煩他就好。」片子完成後,七等生與家人都不要求先過目審片,完全地信任。

加進導演感觸的手痕

拍了這麼一位率性的作家,朱賢哲很有感觸:「我覺得他是很誠實面對自己的人。」朱賢哲將這樣的感想放到影片中,成為他所謂的「手痕」。

在累積眾多紀錄片作品後,朱賢哲早就在思考是否顯露手痕的問題,也發現自己20年前放進影片裡的心情依然合理。所以這一部,他考慮放大手痕,「雖然在片中看不到我,但是因為我的聲音、我的剪接,觀眾看得到我的手痕,更理解我拍攝的心情跟狀況。」

朱賢哲以紀錄片「削瘦的靈魂」,捕捉七等生這位內在世界瘋狂又孤寂的作家身影。(記者...
朱賢哲以紀錄片「削瘦的靈魂」,捕捉七等生這位內在世界瘋狂又孤寂的作家身影。(記者吳致碩/攝影)

「我認為,紀錄片工作者應該勇於去表露自己。」在朱賢哲看來,沒有所謂的「客觀的紀錄」,連刻意的客觀,本身也是一個主觀,只是害怕犯錯,不敢表露自己的思維。

拍七等生的紀錄片,朱賢哲也誠實面對自己,片裡他親念旁白,旁白的選擇,就是「手痕」。

以寫作洗滌內心黑暗

全片的組成,一部分是訪問七等生本人及周圍人對他的理解,另一部分就是他的小說,而小說中講到自己,又分為真正的經驗及想像。所以全片一開始的旁白是,「他的寫作一次一次洗滌他內心的黑暗」,朱賢哲以這句名言來開場。

「引用他的文學,當然是我主觀的選擇。」朱賢哲曾經思考要不要請作家本人念旁白,但後來他想:「這是我的選擇,我自己要負責,後來連編劇都打我的名字。觀眾看這片,如果不喜歡,那不是七等生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類戲劇處理大膽情欲

也是導演的決定,讓「情欲」成為七等生紀錄片中重要的一環。「我發現他的困擾很大部分在情欲這個部分。」朱賢哲研究了七等生後,「有些畫面的呈現,是根據小說詮釋,我在影像語言上,比較大膽地去處理,不被文字所拘束。」

朱賢哲引用七等生字句為旁白,說在外遇的時候,總感覺「神與我同在」,如此才不會覺得自己來這人間是一個罪犯。在影像上,開場就是一個小孩躺在海邊,這也是七等生小說裡寫到小時候被軍人關進碉堡的事,朱賢哲將其虛幻掉。

甚至影片也以類戲劇方式由演員演出外遇的床戲,並引用了七等生「環虛」一文的雜交意念,以海邊、裸體、蠕動的蟲來表達,加魔幻手法加進紀錄片裡。

朱賢哲說:「雜交這件事,在他的想像裡面竟然是祥和平靜的。很難想像他是如此的大膽跟前衛。難怪七等生在那個年代沒辦法為世人所了解。」

朱賢哲看到七等生的大膽與創意的東西,「我的創意只在詮釋他文字的這些畫面,我只是沒被他拘束,我就是大膽去做。」

拍攝創意被文字激發

一直以來,拍了多部受肯定的紀錄片,朱賢哲覺得收獲豐富,不只是影像技術和概念的提升,「最大的收穫是對人世間的看法,我還滿幸運的,每隔幾年換一個領域,深入下去,就了解了那個領域。這次拍文學家,我對七等生的文學創作就收穫很多。」

朱賢哲本身就對實驗性的劇情片比較有興趣,所以早前看七等生的兩部寫實性較大的翻拍成電影,如「結婚」跟「沙河悲歌」,就未引起好奇,反而是閱讀到「我愛黑眼珠」、「精神病患」和「寒冷的書信」這類展現七等生內在細膩思維與無限想像的作品,這種「基於寫實的大膽想像」更能吸引到他。

「基於寫實的大膽想像」也是「削瘦的靈魂」這部片的拍攝語彙。「我有很大的創意是基於他的激發,我沒有被他侷限,他的文字給我非常大的力量。」朱賢哲說:「這可能是這部紀錄片對我往後最大的影響。」

七等生的作品。(本報資料照片)
七等生的作品。(本報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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