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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 紐約公校何時回正軌

去年9月開學時,家長帶著願意到校面授的孩子回到學校上課。(美聯社)
去年9月開學時,家長帶著願意到校面授的孩子回到學校上課。(美聯社)

2020年3月中,別的州比如加州、賓州的公校關門了,紐約市的私立學校和公立大學也關門了,紐約州疫情最嚴重的紐約市的公校遲遲沒關。市長都下令博物館、百老匯劇院和體育館等大型場所關閉了,但他就是拒絕關閉紐約市的公校。

紐約市公校系統牽動百萬家庭,停課或上課都影響重大。(美聯社)
紐約市公校系統牽動百萬家庭,停課或上課都影響重大。(美聯社)

紐約市公校這個複雜系統包含1800多所學校(從學前班到高中),8萬老師和超過100萬學生,背後牽涉到數量龐大的家庭和上班族父母。紐約公校,關與不關都是個問題。如果匆忙關門,父母還需要上班的家庭誰來照顧待在家的孩子?家庭經濟困難平時靠在學校解決早午餐的孩子,在家沒食物吃怎麼辦?還有需要住庇護所的孩子白天無家可歸怎麼辦?醫護人員的孩子怎麼辦?如果醫護人員請假照顧孩子,會讓已經緊急的醫護狀況雪上加霜。所有這些問題在沒有得到妥善安排之前關閉公校,那是牽一髮動全身,會帶來更大的混亂;但如果不關,數量龐大的學生,大多需要乘搭公共交通工具往返學校,在學校又和眾多同學老師近距離接觸,很容易迅速傳染病毒,會讓疫情失控。

學校關不關門 都是問題

市長一開始說,不關門的理由是學生不容易受感染,即使接觸到病毒也不怕。但老師呢?老師什麼年紀的都有,有好些是接近退休甚至過了退休年齡繼續工作的老人,他們可是易感染人群,市政府怎麼沒考慮他們?學生也會被感染,只是沒症狀;但他們會把病毒帶回家再傳染給家人,那可不堪設想。

市政府沒下令關門,學校只好自己做好防護措施。在華人教師群,一些老師說他們學校什麼防護用品都沒發,我們學校算好,每個教室被分配到一大罐消毒溼巾和三瓶潔手液。一位工作人員拿根木頭做了很多楔形門塞,讓每個教室的門保持大開(以前上課時教室門都是關著的,避免不同的課室互相干擾),減少老師學生接觸門把。學生進校門時,有專人給每個學生噴潔手液。老師們做好教室的消毒工作,我在每班學生進教室之前把桌子用消毒紙抹一遍,學生走後又抹一遍,還是憂心忡忡。

戴著口罩的學生返回學校上課。(美聯社)
戴著口罩的學生返回學校上課。(美聯社)

海外的華人因為關注中國的疫情,都對新冠病毒的嚴重性有所瞭解,一些小心防範的華人老師當時戴口罩回學校,但被校長、主管或其他族裔老師制止和指責,說他們會引起學生的恐慌,所以華人老師是帶著更大的焦慮和心理壓力繼續回學校上課的;而那些制止和指責他們戴口罩的主管同事未必是故意針對華人,只是因為當時政府和所有的專家都說不必戴口罩,和文化不同,他們是真的認為不必戴口罩。

在紐約公校關門的前一個星期,有些學生已經自己決定不來上學了,特別是我們學校的華人、華裔學生多,我有一個班將近一半學生沒來。那時有位家長打電話給我,問我們學校什麼時候關門,她不想小孩來但又擔心小孩缺課。我只好無奈地告訴她,我也想知道什麼時候能關門,這不是學校自己能決定的事情,要等市長下命令。

學校教職員在校門口歡迎學生,相互擊肘。(美聯社)
學校教職員在校門口歡迎學生,相互擊肘。(美聯社)

教師工會一直和市政府交涉,要求公校關門無果,教師工會呼籲全體學生的家長向市長發出公校關門的訴求,我看到一個請願網頁的簽名人數超過30萬。史岱文森高中等幾個特殊高中的家長會聯名給州長市長發信,教師工會主席說再不關門就要把市政府告上最高法院。

網課,從焦慮混亂到步入正軌

短暫的三天培訓後,網課正式開始。教育局沒有明確具體的培訓指示,培訓品質全靠每個學校自己把關。我們學校算好,學生剛進校就被分配到專屬的電子郵箱,平時已經熟悉Google Document共用檔。在市長下令關校之前,各個老師已經架設好Google Classroom,有些老師平時已經在用,又緊急培訓了用Zoom, Google Meet等視頻平台,可謂未雨綢繆。幸好學校有三位電腦科技很拿手的教師,其他老師遇到任何網課的奇難雜症都向他們求救,很快能得到解決。

在另一所學校工作的朋友訴苦:「零培訓,臨急抱佛腳,拉著家人匆匆忙忙練一下兵,就成為無證上崗的十八線女主播,太多的焦慮不安和壓力情緒無處安放。」我兒子讀學前班,他的老師發來的學習指示,一會上這個網站,過幾天上另一個網站,我新開了一堆學習網站的帳戶,要記一大堆用戶名和密碼。視頻課的時間也改來改去,我忙於自己的工作沒有及時看老師的短訊,讓兒子錯過了幾次視頻課。一次遲了幾分鐘登錄,竟被老師關在等候室無法進入視頻。兒子一個星期才難得有一次45分鐘的視頻課,也就是他一個多月都沒機會和老師同學見面,我非常內疚。

我要每天看老師的點名短訊給兒子報到出勤,老師每天發短訊的時間都不一樣。一天我忙完一陣打開點名短訊時,發現報到時間已經過了,我兒子要被登記缺課一天。我仔細一看老師發短訊的時間,是報到時間截止的十分鐘前。我被激怒了,難道你以為家長們無事可做就捧著手機等老師的短訊,十分鐘內就要完成報到嗎?!恰好我的好友在兒子就讀的學校工作,她解釋說教育局有比較明確的網課指示給小學以上的學校,而忘了他們學前班(兒子就讀的學校是學前中心,全是學前班);連她的校長也不明確網課的標準,所以朝令夕改,老師們的安排只好跟著改來改去。報到的截止時間是學校負責出勤的老師規定的,科任老師忙起來遲了發短訊就變成只有十分鐘報到時間了。唉!老師們都不容易!幸好兒子學校的報到截止時間後來由9點半延緩到中午12點,寬鬆多了,我再不用天天盯著手機給兒子報到,擔心遲十分鐘就被當缺席。

校車也載著有限的學生回校上課。(美聯社)
校車也載著有限的學生回校上課。(美聯社)

老師的網課編排得太容易,家長會投訴沒學到東西,要求太高,家長又抱怨老師把家長往死裡逼。一位朋友表達了家長的心聲:「一天要分三個時段上網檢查孩子們完成功課的進度。老師帶孩子們上網課越上越來勁了,網課內容越來越豐富多彩,想把孩子們個個都練成超級學霸,也把我們這些在家上班的家長往死裡壓榨時間,超累。挺懷念以前下班後去課後班接孩子回家,你好,他好,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光景。」

既是老師又是家長的人壓力更大。我的兩個小孩年紀還小無法獨立完成網課,我在給自己的學生上完幾個小時課,參加完學校的工作視頻會議後,才有時間陪伴在孩子身邊輔導他們,到小孩完成全部作業,已是晚上八九點,我還要改作業和準備下一天的課。疫情期間外賣不安全,還得張羅一天三餐,時間精力都比正常上課時消耗更多。高壓網課一個半月後,很不幸我腫瘤復發了。一位有年幼孩子的教師朋友說她也是每天忙得像陀螺轉,精疲力竭已經處在犯憂鬱症的邊緣。

老師學生們花了兩個多星期,很難得適應了用Zoom視頻上課後,教育局以有網路安全隱患為由,一夜之間下令不能再用Zoom,老師學生們只好轉用新的視頻平台,又得重新適應過。幸好經過最初的焦慮混亂,網課慢慢步入正軌。

2020年4月中,本來有七天休息的春假被州長市長取消,為了避免學生放假到處亂跑惡化疫情傳播,老師們繼續正常上課,毫無怨言。

隔離中,傳遞溫暖

人是群體動物,需要與他人的互動建立鏈接和感情交流。女兒的老師在隔了差不多一個月後才開通視頻課,她在第一次看到老師和同學時,竟然默默流淚。兒子第一次在視頻看到老師和同學時,激動到跳起來。女兒一直追問什麼時候可以回學校上課,我不忍心跟她直說學校要關門到學期末,到暑假都不能回學校上課了,只好撒了個善意的謊言,說等病毒消失了就可以回去上課,讓她還保持希望。

負責特殊教育的朋友康妮在朋友圈寫:「學生天天關在家裡憋壞了,個個都很開心線上上見到我,有個甚至在見到我的那一刻立即哭出聲來說想念學校,想念老師。就在那一瞬間,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因為真的可以獻上自己微弱的力量,發出一點點光亮。」

不好的消息傳來,兩年前我教過,在高中就讀的一位學生跳樓自殺。望著畢業紀念冊那還稚嫩無邪的臉龐,心縮成一團,淚無聲的落下。家長和學生都不容易,長時間被關在家短距離面對,親子矛盾衝突更容易發生。老師們原本還在視頻會議討論有些學生缺課不認真完成作業,要通知家長加強管束,聽到這個不幸的消息,老師們都沉默了,不確定自己的做法是否會為已經緊張的親子摩擦火上澆油。

各個學校都做了很多措施讓學生在保持學習的同時,關注他們的心靈健康,讓他們感受自己還是被關懷的學校一份子。我們學校的校長每天早上給全體學生發一個講話視頻,不是乾巴巴訓話的那種,而是以輕鬆幽默親身演繹的方式,介紹怎樣正確洗手、開門避免接觸傳遞病毒,什麼是適當和不適當的網課行為;發起全體師生拍照片寫詩歌分享自己的隔離生活,表達對抗疫前線人員的感激和支持,給獲勝者送上獎品;做主持採訪學校的老師,讓學生瞭解老師課堂外難得一見的形象;邀請各行各業的人做網上職業介紹。我們學校還舉辦了網上師生才藝大賽,全體教職員工演繹了勵志的歌曲大合唱,還有網上畢業典禮。可以說,網課期間,我們學校舉辦了比以往更豐富的課外活動。我知道其他學校也舉辦類似的活動,讓困在家的學生感受來自老師們的關懷和溫暖。

去年6月末我兒子學前班畢業時,他的老師送來了畢業證書、禮物包和可以插在前院草坪的牌子,以示家有光榮畢業生。兒子和老師開心合照留念,為不尋常的學年畫上一個句號。

新學年,更多挑戰

去年9月新學年的授課模式,網課和返校面授並行:學生可以選擇居家上網課或回學校現場上課;老師回校傳統教學或申請居家網路教學。又是個艱難的選擇:回校,可能會被感染病毒,危險;繼續居家,可能心理更壓抑,也不健康。

家長和學生都全副武裝到校。(美聯社)
家長和學生都全副武裝到校。(美聯社)

經過艱難的思想鬥爭,我為孩子選擇了居家網課,雖然我知道他們很想回學校見到老師和同學。孩子雖然受感染的機率小,但家裡還有90多歲的老人,小孩去學校就有可能把病毒帶回家。去學校上課也不是一個星期五天都能去,為了避免人群密集,學校把學生分組,每組輪流回學校上課一兩天,其他幾天還是網課。而且當疫情嚴重到感染率超過3%時,學校必須關門轉為網課。這樣轉換會不會造成學習不連貫?不如乾脆全網課好了,起碼不用隨著疫情波瀾起伏,去學校上課和網課不斷改變,孩子可以專心點學習。

老師的負擔也加重了,原本每個新學年老師有幾十到一百多元的補助買教室設備和學習工具,今年因為疫情市政府開銷大,補助竟然被取消,老師們只好自掏腰包買教室的消毒防疫用品。帶著口罩講課,和學生保持6英尺的距離,時時小心保持警惕不被感染,真是嚴峻的考驗。

果然開學不久後,就有10個郵區的感染率超過3%,學校馬上關門轉為網課。有些學校個別老師和學生被確診感染了,如果不是直接接觸過感染者需要隔離,老師還得繼續回校正常上課。許多老師朋友說像冒著槍林彈雨去上班,感覺已經麻木了。冬假期間教育局政策又有變化:元旦後,即使感染率超過3%的郵區的學前班幼兒班學生保持正常上課,老師們真是疲於奔命呀!

無論老師們怎麼盡心盡力,使出渾身解數,網課的效果都不能盡善盡美。認真自覺和有家長監督輔導的學生可以和以往學得差不多,但懶散家長又幫不上忙的學生就比以往學得更差,因為老師實在鞭長莫及。也就是說,疫情網課讓學生的學習效果差距更大了,好的可能更好,差的更差。但這不是誰的錯,學校、老師、學生和家長都已經盡力而為了。

疫苗開始接種後,紐約市學校漸回正軌。(美聯社)
疫苗開始接種後,紐約市學校漸回正軌。(美聯社)

疫苗,帶來新希望

幸好疫苗帶來了新的希望,3月份紐約市已經超過3萬老師打了新冠疫苗。老師學生在接種疫苗後,希望公立學校早日全面恢復傳統上課模式,大家都可以回歸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像被禁錮在籠子裡的鳥兒一樣,失去了自由,壓抑苦悶很久了,我們需要在廣闊安全的藍天下自由地飛翔,歡快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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