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雜貨價格起落如「火箭與羽毛」 美消費者沮喪

經濟學界對近年來美國食品雜貨價格的走勢有個專有名詞：火箭與羽毛（rockets and feathers）。之所以稱「火箭」，是因為疫情過後，家庭食品成本飆升；而之所以稱「羽毛」，則是因為價格一旦上漲，回落的速度卻十分緩慢。

美聯社報導，對面臨50年來最劇烈食品價格上漲的美國人，這實在令人沮喪。雖然食品價格通膨在2022年達到高峰，當時漲幅達11.4%，但價格並未逆轉；在伊朗戰火開始後，通膨加劇，使這種困擾持續加重。

商業管理顧問公司AlixPartners全球雜貨零售業務負責人哈莫里（Matt Hamory）表示，民眾正逐漸意識到「雖然聽聞通膨已放緩，但商品並沒有變便宜」，要讓價格下降，必須出現通縮，而這非常罕見。

農業部在近日的報告中指出，今年全美家庭食品價格預計將上漲2.7%。這個數字雖高於2024年與2025年的食品通膨率，但接近2.6%的歷史平均值。消費者至今仍感受到疫情後價格衝擊的複利效應，而他們的反應，可能對經濟產生連鎖影響。

商業管理顧問公司Bain & Co.與市場研究公司NielsenIQ的最新研究指出，去年下半年美國超市的購買品項數量有所下降，今年二月起跌勢更為劇烈。該研究指出，高油價、GLP-1藥物使用量增加，以及領取政府糧食援助人數的減少，都影響了雜貨支出。

消費者也正積極尋找優惠並四處比價。據市場研究公司Numerator的數據，今年第二季，好市多（Costco）、沃爾瑪（Walmart）和奧樂齊（Aldi）等平價零售商，從克羅格（Kroger）和艾伯森（Albertsons）等傳統超市手中奪走市場。

許多消費者也正以自有品牌商品取代知名品牌，以節省開支。自有品牌製造商協會（PLMA）表示，去年超市、藥妝店及其他零售商的自有品牌總銷售額成長至創紀錄的2828億元。

零售與食品雜貨諮詢公司Relex Solutions主管胡珀（Sean Hooper）表示，既然有自有品牌這個選項，為何還要挑知名品牌呢？前者既方便又品質相同，卻能減少40%開支，且是熟悉且信賴的品牌。

疫情過後，價格飆升的原因眾多，從俄烏戰火到禽流感的爆發，後者更在去年將零售雞蛋價格推至歷史新高；而無論是食品、汽油或其他商品，當價格飆漲時，可預期的是，價格只會緩慢、微幅地回落。

史丹佛大學經濟政策研究所（SIEPR）研究員伯恩斯坦（Jared Bernstein）指出，其中一個原因在於，零售商不願調降在批發價格高漲時所訂購的庫存商品價格。他說，零售商和食品公司也希望將利潤最大化，不願放棄疫情後所獲得的部分銷售增長。例如百事（Pepsi）公司在2022年和2023年連續八季將價格上調兩位數百分比，理由是原料與包裝成本上升；隨著消費需求疲軟，該公司去年開始下調部分零食價格。

消費者的行為也可能導致價格維持在高檔。當價格飆升時，人們會四處比較以尋找更低價格；但當價格開始回落時，往往會停止撿便宜，使得零售商進一步降價的動力減弱。

在某些情況下，食品雜貨通膨源於長期問題，無法迅速解決。以咖啡為例，根據政府數據，自2019年以來，美國各城市的咖啡價格已上漲54%；氣候問題被指是導致咖啡產量下降並推高全球價格的主因。

在其他情況下，原因則較為明確，解決方案也更簡單。例如，由於川普政府對墨西哥進口新鮮番茄徵收17%的進口關稅，消費者今年6月購買新鮮番茄的價格較去年同期高出19.5%；咖啡在2025年的大部分時間內也曾被課徵關稅，但該關稅後來已取消。

哈莫里表示，隨著大型零售商開始降價，這波漲勢可能趨緩。七月初，沃爾瑪宣布將調降絞肉、玉米、紅櫻桃、冰淇淋、洋芋片以及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產品價格；目標百貨（Target）也在三月調降了部分食品價格。

哈莫里說，如果大型零售商投入資源，並認為這是為取悅顧客必須做的事，這將迫使市場上的其他業者採取行動，「雖然剛開始，但這正是可能會看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