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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暫停的人禍:愛琴海強震 土耳其、希臘對立中和解

以土耳其伊茲米爾為首的災區,超過20棟大樓公寓倒塌。(路透)
以土耳其伊茲米爾為首的災區,超過20棟大樓公寓倒塌。(路透)

「儘管民族歷史有很多複雜情節,但『地理的連結』仍提醒你我苦難同當。」地中海東部——土耳其的第三大城伊茲米爾(Izmir)與希臘的薩摩斯島(Samos)周邊——愛琴海海域,30日發生了7.0的強烈地震。累積已知23人死亡,至少804受傷;以土耳其伊茲米爾為首的災區,超過20棟大樓公寓倒塌,因此切確失蹤者、被活埋者、受困者的數字至今不詳。

目前土耳其已進入全國動員的救災狀態,原本正在積極調兵,就地中海主權問題與宿敵土耳其彼此「文攻武嚇」的希臘,也由於本國同傳傷亡,於是希臘總理米佐塔斯基第一時間也放軟姿態,反與數日前還在互罵威脅的土耳其總統厄多安,「互相致電慰問打氣...並支援彼此的受災國民。」

位於歐亞板塊交界的土耳其,歷史上時常遭遇「大地震」的毀滅威脅——像是1999年8月17日,同在安納托利亞西側沿海的「伊茲密特大地震」,就造成1萬7000人死亡,並引發了2.5公尺高的近海海嘯。

以土耳其伊茲米爾為首的災區,超過20棟大樓公寓倒塌。(美聯社)
以土耳其伊茲米爾為首的災區,超過20棟大樓公寓倒塌。(美聯社)

根據美國地質調查所(USGS)的偵測報告,愛琴海強震發生在伊茲米爾沿海,是深度只有21公里、且容易造成大規模破壞的「極淺層地震」。從社群網路上流傳的「受災影片」也顯示,地震開始後的垂直震動,很快地在沿海城鎮帶來災情,伊斯米爾省西南、希臘的薩摩斯島,也隨後出現了「小區域的海嘯」侵襲——海水衝進住宅區、港口的影片著實驚悚,但除了財損之外,目前並未通報有人員因海嘯而傷亡。

愛琴海強震已知造成土耳其21人、希臘2人,共23死;受傷人數累積804人。所幸本次的大地震並沒有造成大範圍的房屋倒塌,儘管土希兩國皆出現了嚴重財損,但「有可能有人受困」的全倒大樓只通報有17棟,其中9處災區仍在持續挖掘搶救中。

「天搖地動嚇死人了!我還以為要世界末日了?因為地震的強烈搖晃感...就像持續了10幾分鐘一樣,震到好像永遠不會結束。」

32歲的土耳其生還者哥康(Gokhan Kan)對《法新社》表示。在強震後,土耳其境內仍持續感測到了超過300次有感餘震,其中27次超過震度4。不過幸好事發的受災區在土耳其的西部沿海,公路系統、交通運輸機制並沒有嚴重受損,因此來自全國第一大城伊斯坦堡的救災部隊與來自各區的消防增援,在短短幾小時能就能動員超過4000警消部隊與百輛重型機具搶進災區馳援。

搜救過程中,土耳其搜救隊在3地震將近12小時後,從瓦礫堆下救出了一對少年姊弟檔(姊姊Buse Ozisik與弟弟Gunay)。一時間,徹夜守候救災直播的土耳其民眾,也因此鼓舞沸騰。

但同一時間,社群網路與政論節目中,卻也開始零星出現了針對「建商都更貪腐」的憤怒情緒。相關討論雖然還浮不上主流話題,但來自於民間的兩大觀察點:(1)災區醫院的危樓疏散;(2)倒塌的房屋大樓大多是草根住宅群。

伊斯坦堡的救災部隊與來自各區的消防增援,在短短幾小時能動員超過4000警消部隊與...
伊斯坦堡的救災部隊與來自各區的消防增援,在短短幾小時能動員超過4000警消部隊與百輛重型機具搶進災區馳援。(歐新社)

在地震之後,伊斯米爾災區的醫院,也因為避免餘震危及醫院安全而啟動了「防災應變」,並將大批住院患者、非重症患者移出病房露天暫避。然而此一現象卻引發了民間輿論的質疑:「如果新蓋好的醫院大樓都沒有信心耐震...請問一般老百姓的居住品質還能有怎樣保障?自身難保的醫院,面對大規模災難又該如何收治?」

「貧困程度越高,地震的殺傷力就離你越近!」曾經代表世俗派政黨右翼從政的土耳其都市規劃政策專家厄爾康博士(Övgun Ahmet Ercan),在土耳其的《FOX土語台》新聞直播中如此批評:

「每次地震被挖出來的屍體都是窮人、一般人,有錢人都死不了!我有講錯嗎?你在地震中,哪次看到有名人、富人、權貴大戶的屍體被挖出來?死的都是窮人,這不是天災是人禍,我們遭遇的是貧困與階級不義的問題。」

厄爾康博士的發言,在救災當口雖然顯得不合時宜、甚至有些逆風白目,但其所提出的結構性弊病卻是土耳其的長年痼疾。之中,短線來看與土耳其在幾次強烈地震後的「匆促重建」,倒的嚴重違建與不合格建案與有連帶關係;長線且更難以處理的狀況,則又可指涉土耳其政治——特別是總統厄多安的政權——長年透過爭議土地開發「政商炒地皮拼經濟」的結構性問題。

不過在各種災難指控之外。愛琴海地震卻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外交休兵」——因為原本正與土耳其就地中海東部海域主權問題而「大舉調兵互相恫嚇」的希臘,也因本國薩摩斯島的受災,而啟動了救災動員。因此雙方原本劍拔弩張的局勢,也因天災的突襲而暫時休兵,甚至逆轉性地進入了溫情喊話、彼此勸勉打氣的橋段。

「我剛剛致電給了土耳其總統厄多安,並向他表達了希臘人民與政府對於這起地震災難、對兩國帶來人命損失的悲劇哀悼。無論我們兩國之間有多少分歧,在關鍵時刻,彼此的人民仍該互相扶持,站在一起。」希臘總理米佐塔斯基如此表示。

地震開始後的垂直震動,隨後出現「小區域的海嘯」侵襲。(美聯社)
地震開始後的垂直震動,隨後出現「小區域的海嘯」侵襲。(美聯社)

「感謝你,總理先生。我在此也代表我自己與所有的土耳其人民,向希臘致上最誠摯的哀悼。與希臘一樣,土耳其也願意隨時付出一切的協助,幫助希臘人民治癒傷口。」土耳其總統厄多安如此回應:「在艱困時間,土希兩國總是能團結一心,因為在生命中總有些事情比起歧見更為重要。」

《路透社》表示,土耳其與希臘的「安慰發言」雖然難免有場面話的成分,但在北約盟國與土耳其之間心結日深,甚至劍拔弩張近趨於分裂的現在,因為地震和解也可能是雙方緩衝最好的政治下台階——因為在1999年伊茲密特大地震中,主動伸出援手的希臘也得到了土耳其官民的感謝,兩國一度緊張的外交狀況也因此展開了連續好幾年的「溫和和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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