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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曼:2020年雷根主義滅亡 但殭屍版繼續橫行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路透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路透

美國總統川普27日終於簽署經濟紓困法案,讓數百萬戶家庭能再領幾個月的失業救濟金,不僅丟飯碗的人鬆口氣,美國股市也報以漲聲。高盛日前也調高2021年經濟成長預測。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在紐約時報專欄撰文說,時至年尾,情勢再次驗證美國早在春季就該學到的教訓:在危機時期,政府援助受苦民眾不僅對接受紓困者是好事,對整個國家也有益。

換言之,克魯曼宣稱:2020是雷根主義(Reaganism)滅亡的一年。

克魯曼解釋,所謂「雷根主義」不只是指巫毒經濟學(voodoo economics),即宣稱減稅有魔力可解決所有問題的邪說。畢竟只有少數人對這種論調信以為真,包括「一小撮江湖術士和怪人,外加整個共和黨」。

克魯曼說的「雷根主義」,指的是更廣泛的信念——以為對困頓者提供援助總是會產生反效果;以為改善一般人生活的唯一方法是讓富人更富,然後等待利益如水涓滴而下,讓普羅大眾都能雨露均霑。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襲擊美國時,仍有一些人宣揚這種「涓滴而下」的政策。例如,川普就一再鼓吹調降薪資稅(payroll tax),但顧名思義,降低薪資稅根本無法直接幫助失去工作的人。

又如,最新的復甦方案的確包含一項數十億美元的商業餐費抵減稅的優惠,好像含三杯馬丁尼的午餐是澆除疫情憂愁的解方似的。

克魯曼指出,已故美國前總統雷根還有句名言,就是英語中最可怕的話是「我來自政府,來幫助你」,而這種對援助民眾的敵意至今猶存。儘管證據明明擺在眼前,一些政治人物和經濟學家仍堅稱,援助失業勞工其實會導致失業,理由是發救濟金會造成勞工即使有工作機會也不願做。

然而,整體而言,2020年美國政府在封鎖抗疫期間的經濟政策反應相當不錯。發救濟金給失業勞工,以及對企業的貸款若用來留住員工可免償還,實施這些措施緩和了民眾痛苦。直接發支票給大多數成年人,儘管政策瞄準度不是最佳,也提高了個人所得。

克魯曼說,這種種「大政府」干預行動奏效。封鎖抗疫一度消滅了2,200萬個工作,但在政府持續提供紓困期間,貧窮不升反降。

也未見到明顯副作用。毫無跡象顯示協助失業者會造成他們有工作機會也不願接。 美國4月至7月就業人數暴增,期間有900萬人重返職場,就在加發失業津貼仍在實施之際。

政府大量舉債也未如赤字謾罵者預言那般產生嚴重後果。利率仍低,通膨仍靜悄悄。

政府確實來幫忙了,只不過問題出在太快切斷援助。在新冠肺炎疫情仍在肆虐時,緊急援助應持續實施才對。所幸在延宕多月後,兩黨議員願意推動第二輪紓困案,而川普也終於簽署法案。

克魯曼認為,2020年提供的一些援助計畫,即使在民眾普遍接種疫苗後,仍應繼續實施。畢竟春季學到一個教訓:經費充足的政府紓困計畫可大幅降低貧窮。 這個教訓何必在疫情平息後就遺忘?

要注意的是,克魯曼雖說「雷根主義」在2020年滅亡,不表示遺毒從此消失。他形容巫毒經濟學在現代共和黨觀念中「根深柢固」,而且「對尋求減稅的富豪捐獻者太有用了」。反對援助失業者和窮人的心態,深植於摻雜著種族敵意的菁英主義之中,也因此,未來所謂「減稅的魔力」和「福利國的罪惡」論調仍將不絕於耳。

但克魯曼說,未來殘餘的將是「殭屍雷根主義」(zombie Reaganism) —這種殭屍即使遭遇現實也不會見光死,持續蹣跚而行,並吞食政治人物的腦。

總之,2020年的教訓是:在危機時期,政府可做許多事改善民眾生活。最可怕的不是來幫你的政府,而是拒絕善盡職責的政府。

克魯曼 美國 紓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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