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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曼評GameStop現象:別被偽平民主義哄騙了!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路透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克魯曼。路透

平時誰會在乎小型零售股的漲跌?即使在網路論壇Reddit掀起雲霄飛車般暴漲暴跌走勢後,GameStop此刻市值也不過占美股總市值0.06%。但現在並非平常時期,GameStop小散戶軋爆大空頭遂成全球矚目現象,也提供發人深省的教訓。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在紐約時報專欄發表標題為「吹捧、拋售和傻瓜」的文章,指出GameStop事件的教訓與其說與經濟和市場有關,不如說與心理和政治有關——歷經前總統川普主政四年後,美國社會仍如此「容易受騙」,不僅網路鄉民對社群媒體上看到的信以為真,許多有影響力的人士也持續上「偽平民主義」(fake populism)的當。

這齣瘋狂大戲是這麼演的:話說GameStop是銷售電玩遊戲的連鎖店,隨著線上遊戲興起而逐漸沒落,一些避險基金認定業績江河日下尚未充分反映在股價上,於是開始賣空該股,即借股票來賣出,押注日後能以更低價買回。接著,Reddit討論板「華爾街押注」(WallStreetBets)鄉民出場,大力吹捧這檔股票,帶動GameStop股價瘋漲,逼得放空者不堪虧損日增而結清做空部位,這股空頭回補買盤又把GameStop股價推得更高了。

這就是上周發生的事。本周GameStop股價大致已從雲端掉下來,儘管尚未完全摔落地面。媒體報導焦點也從某些小散戶一夕致富,轉變成某些高檔買進者賠掉畢生積蓄。

這一切有何意涵?克魯曼認為,社群媒體只扮演某種催化劑的角色,劇情主線其實是老套了,基本上就是「吹捧,拋售,傻瓜接手」,其間穿插著「掠奪交易」(predatory trading)的場景。

「吹捧和拋售」發生在個別或一群投資人逢低買進股票之時,然後散布耳語和/或不實訊息藉以哄抬股價,以便把股票賣出獲利了結,由天真的傻瓜(即「抱袋者」)接手。原則上,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但就GameStop事件而論,不太可能有人被起訴,因為難以證明意圖。

可確定的是,這檔股票的確遭到拋售——究竟是誰在力捧GameStop不得而知,許多「華爾街押注」討論板上的貼文據說是機器人程式發的,不是真人寫的—— 而某些人把股票倒貨給「抱袋者」,大撈了一票。

「掠奪交易」涉及以投機取巧甚至耍詐的伎倆,利用其他交易員金融資源有限的弱點,迫使他們結清部位,進而強化價格走勢。一般認為這種情況下的「掠奪者」往往是避險基金,最著名的例子是投資大戶索羅斯(George Soros)1992年放空英鎊。然而,避險基金上周反倒成了獵物。

總之,這齣爛戲並沒有明顯的正派角色。誰會為損失慘重的放空者流淚呢?克魯曼認為,GameStop肥皂劇最可悲的不是某些人的投資血本無歸,而是「這類事件一再暴露出民眾容易受騙上當」。

克魯曼強調,GameStop狂潮並不是「平民起義」,經濟現況的確把許多家庭拋在後頭,但美國勞工需要的是終結薪資停滯,而不是在股票上賭它一把的機會。事實上,待這場股票交易狂潮塵埃落定後,小散戶很可能淪為賠錢的那群人,真正從中獲利的則是華爾街公司。

然而,所謂「小人物對抗體制」的說法,確實引來一些不設防的受害者。一旦GameStop股價無可避免開始跌下來,情況會變得很淒慘。

交易平台羅賓漢(Robinhood)曾短暫停止接受某些波動劇烈股票的交易單,原因是沒有那麼多現金可支持這些交易。此舉立刻引來一些公眾人物大喊陰謀論,例如參議員霍利(Josh Hawley),就連一些進步派人士也附和。

克魯曼說,他們應該把事情看得更清楚才對。GameStop現象一直帶有明顯的「匿名者Q」陰謀論色彩,在股價反轉下沉時更強烈;Reddit論壇和其他社群媒體上已有人把一切罪過歸咎於猶太裔銀行家。

克魯曼向所有關心社會公平正義的人士呼籲:支持平民主義是好的,但請確定支持的是真正的平民主義。社會需要的是改善人民生活的政策,而不是陰謀論和對抗「菁英」的假文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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