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羊記」台作家徐振輔著作 英文版紐約首秀

台灣作家徐振輔的小說「馴羊記」英文版「What's a Snow Leopard to You?」22日在紐約問世，該作品以「尋找雪豹」為主線，將第一人稱遊記、西藏當代史書寫以及自然寫作等分線索結合，形成一套體裁獨特的、有關青藏高原自然地理和人文風貌的半虛構小說，2021年曾獲台灣文學金典獎及蓓蕾獎，並由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和林麗君(Sylvia Li-chun Lin)共同翻譯成英文。

徐振輔日前受邀參與2026年度布魯克林圖書節，並在駐紐約台北文化中心接受本報採訪。

徐振輔現為台大地理所在讀碩士，他在大三時曾赴廣州中山大學交換訪學，在中國停留期間，徐振輔首次前往拉薩旅行，並開始對藏地充滿興趣。他表示，作為寫作者，總覺得自己應該為這次旅程「留下些什麼」，但當他開始動筆時卻發現，一個旅行者，如果僅僅在一個地方停留了十幾天，卻宣稱要寫一部「關於這個地方的作品」，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而當他開始閱讀資料，對藏地的自然生態或歷史人文有了更多了解時，又發現一篇短短三、五千字的文章根本不夠容納所有值得表達的東西。因此，寫作計畫便逐漸從一篇文章擴展到了一本書。

作為生態愛好者，徐振輔表示，在第一次去過西藏後，他就開始對雪豹這種渾身潔白、極度神祕的青藏高原特有物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此後的資料檢索和反覆重訪過程中，他也逐漸開始把雪豹作為關注的焦點，因而才有了「馴羊記」的核心脈絡。在此基礎上，他以自己的旅行經歷為基礎，重新編織出了書中的故事。

在被問到「為什麼是雪豹」時，徐振輔表示，很多媒體都在追問他這個問題，但答案其實簡單到令提問者有些失望：我好想好想看到這世界上有一種如此美麗的生物。他說，如果你問一個自然愛好者「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他們都會說「人生最大的意義是你可以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跟世界上各式各樣的生物相遇」，而雪豹就是那種賦予了他這種人生意義的生物。

徐振輔說，作為旅行者，對於某個目的地，總會有一個「在見到它之前，已在腦中建構、幻想了無數次的東西。你一直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但它一直驅使你去追尋」。在「馴羊記」中，那個賦予了旅行原動力的神祕之物是雪豹，而對更多旅行者來說，「西藏」本身便是那樣一個神祕且擁有魅力的地方，驅使人們去安排一場場長途旅行。

三線並進敘事結構

「馴羊記」的正文部分採取三線並進的敘事結構，分別以第一人稱視角記敘主角在藏區的旅行經歷、以第三人稱視角講述一個藏族青年捕獵雪豹的故事，最後一條線索則以一名歷史人物的話風還原了中共占領西藏後的殘酷歷史，貫穿了屠殺、鎮壓、以及藏區文化大革命等史實。

在被問到為何會以與故事主線相互獨立的線索記述這些敏感歷史時，徐振輔表示，從他所接受的人文地理學學術訓練出發，一個地區的地景很大程度上都被鑲嵌在當地的社會和政治脈絡之下。比如，雪豹的棲息地主要位於牧區，並非完全荒蕪人煙之地，因此雪豹的原生生存環境其實與牧業社會生態系統緊密相連。

然而今日藏區的人文地理景觀，與中共早期的農業管理思維關係密切，很多原本的草場被墾田所破壞，相應的自然生態也發生永久性改變。由此，他意識到，自己在寫作時希望跳脫出傳統僅關注自然物的自然觀察視角，而更多探尋背後更廣泛的歷史脈絡之上。

由於英文版剛剛問世，徐振輔尚未收到足夠的讀者反饋。不過根據他在紐約參與座談時所感受到的，英文讀者也許更多期待的還是對於「西藏」這一神祕異域的想像。不過對他自己來說，這一頁已經翻過去了。

徐振輔說，在2019年最後一次前往藏區時，他終於如願以償地見到了雪豹，「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可以結束這個主題了，不用再留戀這個地方了。」